沈家旺梗著脖子，死活不鬆口：“血型那玩意兒我不懂！我就知道有貴是我養大的，他就是我兒子！”
“你——”
蓮大柱氣得首拍桌子，“你不懂？我告訴你，A型跟A型只能生出A型或者O型，絕不可能生出B型！這是科學！你懂不懂科學？”
沈家旺不說話了，但也不認。
他就那麼蹲在牆角，雙手抱膝，像一截枯木樁子。
蓮大柱見他油鹽不進，換了法子：“沈家旺，趙春喜自己都承認了，她跟蓮保國……”
“她瞎說！”沈家旺猛地抬頭，青筋暴突，“春喜那是被逼的！我還不瞭解自個兒的媳婦？跟了我三十多年，怎麼可能有那種事！”
蓮大柱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，忽然不說話了。
他看出來了。
沈家旺不是不信，而是不想相信。
他沉聲道，“不管你承不承認，血型不會騙人。你就算不認，組織上也會定性。”
沈家旺的身體晃了一下，但很快又鎮定下來。
“那是你們的事。”他的聲音嘶啞，但咬得很硬，“有貴是我沈家旺的兒子，這一點，誰也改不了。”
蓮大柱嘆了口氣，擺了擺手：“行了，你先冷靜冷靜。”
沈家旺雙手抱著頭，一聲不吭。
蓮大柱出了門，站在走廊裡點了根菸。
婦女主任王秀英從隔壁過來，低聲問：“怎麼樣？”
“不認。”蓮大柱搖頭，“死活不認。”
他又去了隔壁問趙春喜。
趙春喜只認了跟蓮保國有染，其餘一概否認。沈有貴是不是蓮保國的種？不是。有沒有接受蓮保國的財物？沒有。沈家旺知不知情？不知情。
一口咬定沈有貴就是沈家旺的親兒子，血型鑑定是搞錯了。
蓮大柱心裡明鏡似的，她不是在替沈家旺遮，是在替沈有貴和兩個孫子遮。沈有貴的成分一旦跟著蓮保國走，沈永忠沈永文全完了。
好在蓮保國清醒時交代的內容跟血型鑑定吻合，兩條證據鏈對上了，趙春喜認不認都一樣。
公社書記老周拍了板——
趙春喜，貧農成分。考慮到當時的歷史原因，流氓罪加階級立場問題，送林場勞改三年。
蓮保國，地主分子不思悔改，送林場勞改五年。
沈家旺，不知情，無包庇行為，免於刑事處罰，批評教育。
沈有貴，經血型鑑定和蓮保國口供確認，系蓮保國與趙春喜之子。但沈有貴本人不知情，戶口登記為沈家旺之子，自幼在沈家長大，成分隨養父沈家旺，暫不更改。沈永忠、沈永文同此處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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