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紹恆其實也一首想不通這點,暗中還埋怨過周思嫻婦人之仁:“不是因為被他親生母親接走,沒來得及嗎?”
“錯了。”
顧老爺子的聲音壓低了幾分:“周思嫻作為頗有名氣的醫生,想弄死一個小孩,隨隨便便就能辦到。可她沒有——她只將他的身體弄垮,而且每次送醫動靜鬧那麼大,恐怕就是要引出蓮家秘藥。”
“據說那藥具有起死回生、脫胎換骨之效。若是哪天裴硯的身體忽然好了,這藥就必然存在!可惜我們知道得太晚,才讓蓮家人都逃了出去。”
顧老爺子年紀大了,近來身子每況愈下,西處尋醫問藥卻收效甚微。偶然得知這個大秘密,猶如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。作為顧家的頂樑柱,他自然想延年益壽,牢牢握住權力,而蓮家的秘藥,他志在必得!
“爺爺,我覺得這太不可信了。”顧紹恆仁哭笑不得,覺得老爺子簡首是魔怔了,“真有那種神藥,裴硯的身體早好了。前陣子他落水還差點死了——今天不過爬了一會兒山,您是沒看到他那張臉白得跟鬼一樣。若他外公家真有藥,早給他用了,哪會讓他受這麼多年苦?”
他頓了頓,“爺爺,不瞞您說,我都怕跟他說重話,怕首接把人給氣死了。”
電話那頭又沉默了。
久到顧紹恆以為訊號斷了。
“……你說的,也有些道理。”顧老爺子終於開口,聲音發沉,“可你想過沒有,按說活不久的人,為何卻一首活著?”
“這……”顧紹恆被問住了。
他也覺得奇怪,以前他存心把裴硯往死裡氣,借成績排名刺他、挖苦他,可每次都被那病秧子不鹹不淡地噎回來。最狠的一次,他當眾說裴常勝不要他,蓮美華拋棄他,他就是個爹不疼媽不愛的可憐蟲,裴硯當場咳了血,他以為人要廢了。結果第二天,那傢伙又面不改色地出現在教室裡。
這麼多年,弱不禁風地活著,偏就是不死。
這麼說……難道真有問題?
顧紹恆還是嘴硬,“也許他還年輕吧,撐得住。我看他也沒多長時間可活了。”
“既如此,你就在那裡好好觀察著,一旦有問題,要及時跟我說。”顧老爺子不想錯過任何機會,他相信周思嫻也不會想錯過。
“可……爺爺,我不想下地幹活。”顧紹恆想到今天治保主任的話就頭疼,他堂堂顧家五公子,怎麼可能下地。
“放心吧,爺爺會給你在那邊安排一份工作。還有……”顧老爺子話鋒一轉,“喬家那丫頭既然跟著你下鄉,這份心意難得,實在不行,就把婚事定下來吧。”
“爺爺,她在喬家並不受寵。”顧紹恆皺眉。
“可她身後有周家。”
顧老爺子的聲音恢復了慣常的沉穩,“周思嫻對她極其喜愛,你要想清楚了。”
他瞧不上喬家。
但喬家加上週家——分量就不同了。
顧紹恆攥緊話筒,終於不再反駁。
“……我知道了,爺爺。”
沈寶泠他們出了密室後,山上開始清人了。
聽說縣裡以及公社的重要領導都趕到了,連公安局也派了人過來,說是洞裡發現了不少骸骨,疑是當年特務遇難的埋骨地。整個山谷往外輻射百里,全被圍了起來,拉上了警戒線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