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硯終於沒精神再鬧騰了。
他硬撐著走出暗道,腳剛踩上平地,眼前便黑了一瞬。羅金勇眼疾手快,一把將人撈起來甩上背,頭也不回地大步往山下衝。
沈寶泠跟在後面,看著他垂在羅金勇肩頭毫無生氣的蒼白側臉,心口像被什麼狠狠攥了一把。
她決不允許那些寶藏真的成了他的遺產。
他得活著。
回到知青點他們的住處,沈寶泠去灶房下了三碗清湯麵。熱騰騰的麵湯上臥著焦香的荷包蛋,又切了幾根鹹菜絲齊齊碼在碗邊。
裴硯累得連眼皮都撐不開,只勉強吃了小半碗便推開了。羅金勇端過碗三兩口扒拉乾淨,又麻利地伺候裴硯擦臉洗腳,像打包鋪蓋一樣把人嚴嚴實實地塞進被窩裡。
裴硯被按進枕頭裡還嘟囔了一句什麼,聽不真切,羅金勇只當他在說胡話,替他掖好被角便出去了。
灶房裡只剩沈寶泠一個人。
她刷著碗,腦子裡卻全轉著別的事,系統獎勵的那顆野山參,裴硯能不能用?都說虛不受補他這副破敗身體,她真不敢隨便給他用。
還得抽空再去一趟那個賣藥老頭那裡問問,有沒有對症的藥丸,也順便打聽一下裴硯這病到底還有沒有救。
她沒想過先帶裴硯過去。萬一引得人家反感,反而弄巧成拙。更怕萬一人家不肯治、或者治不了,讓裴硯本就灰暗的心更涼一截。
病人最怕沒了活著的心氣,這是她前世學急救時聽醫生反覆強調的。
所以,還是她先去探探路再說。
天色不早了,沈寶泠收拾妥當便往家趕。
一進院子,就見姜秀蘭在敞著的大門前來回踱步,瞧見女兒的影子,她三步並作兩步衝了上來。
“你這孩子——”姜秀蘭一把攥住她的胳膊,上上下下打量,“我還以為你又不回來了,擔心死娘了!”
“放心吧娘,我說了待一晚就一晚,這不就回來了嗎?”沈寶泠忙不迭安撫。
這個年代沒有手機,沒法隨時報平安,做母親的只能在腦子裡瞎想。畢竟原主以前也從沒在山裡過過夜。
姜秀蘭壓低聲音道,“我這不是聽說封山了嗎?村口來了好多車子,還有好多帶槍的警察,我擔心壞了!你爹也去那邊看情況,到現在都沒回。”
也不知道這丫頭怎麼這麼大膽,竟然敢在山裡過夜,她和沈有富這兩天光在家囤柴火,都不敢在山上待到天黑,一般傍晚就往家趕了。
“你以後可別再往山裡跑了,看你累成這樣……”姜秀蘭打量著女兒疲憊的臉色,到嘴邊的數落又咽了回去,嘆了口氣:“餓了沒?娘給你做點吃的。”
“我在裴硯那邊吃過了,娘,我想洗澡。”沈寶泠趕緊點頭,表現得十分乖順。
“好,娘給你打水,熱水現成的。”姜秀蘭麻利地給閨女打了水,又像老母雞護崽似的守在浴室門口,催她洗完趕緊去睡。
爬山確實累人。沈寶泠一上炕,沾枕頭便沉沉睡了過去。
沈永寧和沈有富後來回來,都不敢大聲嚷嚷,生怕吵醒她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