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硯揉了揉鼻子，嘟囔道：“誰在唸叨我們？肯定沒好事。”
沈寶泠忍著笑，一邊幫他整理輸液管一邊調侃：“估計是你奶那幫人。這會兒怕是愁雲慘淡，正算計著怎麼從你身上刮油呢。”
裴硯翻了個白眼，語氣涼颼颼的：“那也是他們活該，引狼入室不說，還幫著外人算計親孫子，腦子裡全是水。”
沈寶泠忽然想起什麼，看著他的眼神多了幾分探究：“說真的，我打得贏特務，你不好奇嗎？”
這跟村裡姑娘間互扇巴掌可不是一碼事，一不小心是要丟命的。
按說她應該緊張才對，畢竟頭一回真刀真槍地幹，可她似乎沒那種感覺，就好像做了一件很平常的事似的。
裴硯連忙搖頭，笑得像只討好人的大金毛：“不好奇！一點都不好奇！別說打特務，就算你殺人放火，我都負責給你遞火柴。”
說完想起她打人時那股颯爽勁兒，又鬼使神差地補了一句：“那個……阿泠，你也教我兩招唄？”
沈寶泠瞥了他一眼，“你這身板？還得再養養。底子打好再說，到時候我給你出個訓練計劃，循序漸進，體能上來了，學搏擊那是水到渠成的事。”
“真的，你覺得我行？”裴硯眼睛瞬間亮了。
自從身體垮了以後，裴常勝那個混蛋就嫌他沒用，整天把周思嫻帶來的拖油瓶帶在身邊訓練，不知道的還以為那才是親兒子。
沈寶泠毫不猶豫點頭：“當然，你不覺得最近身體好多了嗎？相信用不了多久，你就能接受訓練了。”
裴硯心頭一熱，剛想問大概要多久——
“小硯！”
裴三嬸一路小跑過來，臉上堆滿了笑，“針差不多打完了吧？”
裴硯暗道倒黴，面上不動聲色：“三嬸有事？”
裴三嬸搓了搓手，湊近笑道：“你爺找你呢，讓你去一趟住院。有點正事……商量。”
見裴硯只眯著眼不接話，裴三嬸咬牙跺了下腳，也不繞彎子了。
“行吧，跟你也不藏著掖著。我們都商量好了，準備上京幫你討回嫁妝。有些具體安排，想跟你碰碰頭。”
“嘁，早幹嘛去了？要是當初收到信首接上京，也不會有這檔子破事。”裴硯嘲諷，“現在你們上京，總不會是為了幫我討公道吧？多半是想找裴常勝那個白眼狼鬧一場，順帶再訛我孃的嫁妝？”
裴三嬸臉上的笑僵了一瞬，很快又堆起來，“這……我們也沒想到周思嫻心這麼狠啊！三嬸其實一開始就不同意他們請你過來，就怕你身子骨不好，路上有個三長兩短。可惜你大伯孃他們被徐知青蠱惑得五迷三道的，連你爺奶都昏了頭，三嬸我也是沒辦法不是？”
說著，她還真擠出了兩滴眼淚，抹著眼角：“你不知道，這些年我們的日子那是真苦。尤其是那三年饑荒，差點都要餓死人了。我們其實都承了你母親的恩，心裡都記著呢，可你爸……唉，都不知道說啥好。”
裴硯瞥了她一眼，懶得揭穿她的虛假。
正好護士過來拔針，裴硯想著羅金勇那邊還沒完事，去聽聽老裴家到底憋什麼壞水也無妨，便點了點頭。
……
到了住院部，裴老大的病房裡擠得滿滿當當。
幸虧這屋裡沒別的病人，不然非得被投訴不可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