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一會，芮長寧才緩過來。
轉而看向顧芷兮，柔聲問道：“你呢？那事，可有眉目？”
“定北侯夫人遞了訊息，”顧芷兮壓著聲音道，“明日她會同魏世子一同前來觀中進香，再尋個由頭，讓我倆見上一面。”
芮長寧忙問：“明日相見，你心中可有分寸？”
顧芷兮頷首，唇角噙起一抹淺淺笑意。
——
翌日，天尚未破曉，慈雲觀的香火繚繞，道眾誦經之聲迴盪山間。
芮長寧取來一炷線香，在長明燈上引燃，穩穩插入顧恆玨靈位前的香爐。
她俯身跪拜，在額頭觸及冰涼地磚的剎那——
回憶驟然翻湧，濃烈的血腥氣混著烽煙味撲面而來。
恆玨躺在她懷中，溫熱的鮮血染紅她一身素衣。
他唇瓣翕動，望向她的目光依舊溫柔：“……阿寧……別……怕……”
她看著他眼中的光在渙散，感受著他身體一點點變僵變冷。
她的恆玨走了。
抬眼之時，她看見堪堪趕來的顧恆衍，立在幾步之外。
此前數日，顧恆玨便同她說，長兄定會率兵馳援。
可一日，又一日……
城破人亡，他才至。
她失聲朝他哭喊：“你為何……不能早來一步？”
——
芮長寧強壓下翻湧的心緒，起身緩步走出大殿。
青嵐早己提著採摘器具在外等候。
主僕二人一路行至昨日所見的陡坡，老松虯枝盤繞崖壁，附生其上的鐵皮石斛，在朦朧晨曦裡泛著淡淡金澤，格外誘人。
芮長寧目光落在一株斜伸的粗大樹幹上，那一處石斛生得尤為肥碩，離地約莫兩三人高。枝幹下方臥著一方巨巖，恰好可供落腳借力。
“我去採那一處。”她抬手指向那裡。
“姑娘，位置太高，萬萬不可上去！”青嵐急忙勸阻。
“我不上樹，只站在巨石之上，應當能夠到。”
芮長寧心意己決。她提起裙裾，小心翼翼走到巨巖旁，踩著石縫凸起，手腳並用緩緩攀了上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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