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夫人被誇得眉眼都開了，便說起納鞋的訣竅。
芮長寧許久沒見顧芷怡，便開口問道：“三嬸，芷怡去外祖家也有些日子了，什麼時候回來？”
“快了快了，過幾日就回。”
不多時，顧恆乾便退衙回來，林昀竟也同至。
顧芷依抬眼看見林昀的那一刻，眸光微微閃動，隨即很快垂下眼簾。
林昀倒是大大方方地走到她跟前，喚了一聲“依依”，目光首首落在她腳上那雙繡花鞋上，稍作停留，問道：“鞋子可還舒服？”
顧芷依輕聲道：“嗯，舒服的。”
林昀唇角不由得彎起：“我..正好路過，就順道過來三嬸這兒蹭頓飯。”
顧芷依又輕輕嗯了聲：“我知道。”
其餘三人，你望著我，我瞧著她。
終是，顧恆乾先開聲：“二嫂，我看今日晚霞不錯，花廳賞霞正是時候，可願同去？”
緊接著，他又看向三夫人：“母親也一起。”
三夫人當即笑呵呵地起身：“好好好，同去。”
花廳內。
三夫人吩咐丫鬟上了茶，便道：“長寧你且稍坐，我去廚房瞅兩眼。”說罷便離開了。
蕙竹院的花廳是兩層結構。
顧恆乾道：“二嫂，登高觀霞更佳。”說著，對著梯口揮袖作請。
芮長寧自小喜歡看霞彩，也不扭捏，應了聲好。
踏上二層的一剎那，芮長寧遙望天際，眼前景緻恍若話本中描摹的仙域光景。
暮空宛若繪就的錦卷，落日熔金，將碧落暈染成橙藍交疊之色。漫天霞綺似浪濤翻湧，漫遍遙天。
“二嫂，請坐。”
顧恆乾側身讓了讓，指向圍欄邊上一張雙人庭院鞦韆。那鞦韆藤編靠背，椅上鋪著素色軟墊，正對著西邊的霞光。
芮長寧看著那張秋千。
思緒倏然飛回兩年前的北朔。她與恆玨住的小院，正屋上方有個小天台，站在上面便可遠觀落霞。
有一回看霞時，她靠在恆玨肩頭上，隨口一說：若是這裡擺一張雙人鞦韆，可以躺著看晚霞，該有多好。恆玨讓她將心儀的樣式給他，他要親手給她造。可鞦韆還未曾造好，戰事便起，恆玨殉了城。
眼前這架鞦韆，竟和她當初描摹的圖樣相差無幾……
芮長寧緩步走向那張搖椅，在右側坐了下來。藤椅微微晃了晃，發出輕微的吱呀聲。
滿天的彩霞在她眼中漸漸模糊，化作一片流動的光影。她不敢轉頭去看身旁的人，只怕一轉臉，眼淚便要落下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