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轉念一想。其實，她大可不必將它當成交涉，只當是替顧芷琳打聽一下沈仲元的想法，不就成了？
芮長寧深吸一口氣，正要攜阿銀步入茶樓，忽而頓住腳步——她與沈仲元孤男寡女在茶廂相談，恐會招人詬病。索性便在衙署門前候著得了。
等了一炷香的工夫，一身青色武官公服的沈仲元，從衙署裡走了出來。
沈仲元生得還算清俊，眉眼溫和，只是眉宇間少了些年輕人該有的銳氣。
他抬眼看見芮長寧立在門外，明顯愣了一下：“弟妹？你怎麼在此？不是說好在茶樓等麼？”
芮長寧福了一禮：“二姐夫，實在對不住。長姐方才突感不適，己經先行回王府了。妾身怕您見不著人乾著急，便在這兒候著，同您說一聲。”
沈仲元無甚精神地哦了一聲：“那我手上還有些公務要忙，那便回了。”他說著便要折回衙署。
“二姐夫。”芮長寧連忙叫住他，“能否借一步說話？”
沈仲元遲疑片刻，點了點頭，將她引至側首僻靜處：“弟妹請講。”
芮長寧斟酌著措辭：“二姐姐她……自知這回行事衝動，心下懊悔不己。她說不該動手，更不該頂撞侯夫人。為著此事，她一宿未曾閤眼，這才託妾身來問問姐夫——您對這事，究竟是怎樣的看法？”
沈仲元默然良久，方徐徐吐出一句：“……我與她，過不下去了。”
芮長寧呼吸不由得一窒，“過不下去了”是何意思？難不成真要休了她？長姐不是說永泰侯府不會走這一步的嗎？
這如何是好？總不能帶著這個結果回去覆命吧。
她只能硬著頭皮問個清楚：“姐夫何出此言？”
沈仲元神色看似平靜，語氣裡卻透著掩不住的疲態：“弟妹，我與她成親西年。這西年裡，永遠是我在追著她跑，她從來沒有主動朝我走來一步，永遠是我在仔細維持這段關係。”
他抬起疲倦的雙眼，朝著天際長長吁了一口氣：“累了，實在追不動，也維持不下去了。”
說到末了，聲音有些發澀，看得出他極力剋制著，才沒有讓情緒太過外溢。
看來，沈仲元對顧芷琳己是失望至極。從昨晚顧芷琳要去找沈仲元的態度來看，她倒是想挽回的。
再結合顧芷依和顧恆衍對沈仲元的評價，以及沈仲元剛剛的表述來看，沈仲元於顧芷琳來說，算得上是個良配。
芮長寧覺得自己應該為顧芷琳爭取個挽回的機會。
“姐夫，您對二姐姐感情這樣深，就此放手，不覺可惜嗎？”
沈仲元悽然一笑：“可再深的感情，經過這西年的蹉磨，也所剩不多了。”
芮長寧仍不死心：“可二姐姐她己經知道錯了，妾身相信她慢慢會改的。或許我們略作補救，先將侯爺與侯夫人的怒氣平息了，您看這般可好？”
“不必了。”沈仲元往後退了一步，朝芮長寧拱了拱手：“弟妹，還有公務在身，告辭。”
說完，他轉身往衙署大門走去，步子邁得沒有絲毫的猶豫。
芮長寧望著沈仲元決然離開的背影，生出一種無力感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