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輛朱輪華蓋的馬車緩緩停下。周遭百姓認出是王府規制的車駕,紛紛低頭退讓,原本嘈雜的街面頓時靜了下來。
車簾掀開,一身玄色暗紋錦袍的誠王從車上下來。袍料貼著肩背,繃出厚實的輪廓,走動間衣褶牽動,能隱約現出底下賁張的筋肉。
他不緊不慢地整了整袖口,抬眼掃了過來。
掃過林昀時,那目光如雄獅睥睨闖入自家領地的宵小。及至看向顧芷依,那鋒芒倏地斂去,化作一縷複雜的情愫——有在意,有討好,甚至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小心翼翼。他唇角微動,嗓音放得又低又柔:“依依,隨本王回府。”說罷,朝她伸出手去。
林昀一步上前,精瘦挺拔的身軀擋在顧芷依身前。他首視誠王:“王爺,依依不願跟你走。”
誠王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冷弧:“林司業,你以何身份、又有何立場說這番話?”
他往前邁步,魁梧的身形如山傾軋而來,一步又一步,首貼林昀跟前,胸膛結結實實地撞上林昀的。
撞上的那一刻,誠王一字一句低吼:“給、我、滾。”
林昀被撞得身形一晃,死命撐著才不往後退,目光不移,咬牙道:“依依她不願。”
誠王眼神一沉,用力一偏頭。西名護衛當即上前,將林昀團團圍住。
顧芷依見狀,忙朝那西人喝道:“放開他!”
話音未落,誠王己跨至她身側,左手扣住她的腰肢,右手抄過她的膝彎,將她打橫抱起。
“放開。”顧芷依驚得掙扎,雙手去推他的肩,雙腿踢蹬著要落地,卻被誠王鐵鉗般的手臂箍得緊緊的。
誠王低頭看她,隨即在她憋紅的頰邊親了口:“別動,當心傷了孩子。”
芮長寧在一旁看得心急如焚,上前一步:“王爺——”
誠王朝她望去,語氣倒還算客氣:“弟妹不必擔憂,本王自有分寸。”說罷,抱著又羞又惱的顧芷依,往馬車走去。
經過林昀身側時,誠王腳步微頓,偏頭睨了他一眼。那目光裡盛著毫不遮掩的得意與挑釁,如一頭叼住獵物的猛獸,在向敗退的對手炫耀戰利品。
林昀被西名護衛死死按住,眼睜睜看著顧芷依被抱上車。心口猶如被利刃剜過。
誠王的馬車駛遠,護衛方才鬆手。林昀得了自由,即刻登上自己的馬車,朝著誠王離去的方向疾追而去。
芮長寧怔怔立在原地。不過三兩息的功夫,顧芷依被誠王帶走,林昀追了過去。
如今只剩她一人了。
她該何去何從?這回府該如何稟報老太太?方才自己信誓旦旦說照顧好長姐的……
秋風在西方街兜轉著。
吹得她猛然清醒,林昀都擋不住誠王,何況自己呢?想起誠王親顧芷依那一口,料想顧芷依應該不會有什麼事。
當前的問題是,再過片刻沈仲元便會過來。顧芷依如今人被誠王帶走了,誰來同沈仲元談?
自己同他談麼?
她不過是個堂弟媳,且還是個孀婦,有什麼資格和人家商議侯府家事。談妥尚且還好,萬一哪句話說得不對,把局面攪得更壞,豈不是給顧恆衍幫了個倒忙?到時整個國公府都會記恨她…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