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夢半醒間，她忽然覺得後背很燙，像冬日裡塞到腳邊的湯婆子。她往前挪了挪，那熱源便又貼上來，實在太熱了，她含糊地“唔”了一聲。
這時那熱源頓住了。接著身後傳來低沉的男聲：“肚子疼了？”
芮長寧心神俱震，差點叫出聲來，這一驚，腹部的鈍痛在這時又泛了上來，她沒忍住，輕輕“嘶”了一聲。
身後的男人立刻退開了些許，他半撐起身子，緊張地問：“疼得厲害？”
芮長寧保持側臥姿勢，聲音啞中帶顫：“你……你怎麼在這裡？”
顧恆衍伸手探了探她額頭：“府醫說夜裡可能會疼醒，也可能會發熱。”緊接著又問，“可要喝水？”
“要。”芮長寧是有點想喝水，可更想他趕緊下床去。
“等著。”男人起身下床。
芮長寧側躺著，目光不由自主地跟了過去。月光從窗欞間漏進來，照見他只穿著中衣，衣帶鬆鬆繫著。
她還看見，床尾的架子上搭著他的外衣——這是打定了主意要在這裡過夜了？
她心頭不由一緊，腹部又傳來一陣鈍痛。
顧恆衍倒了水端過來，碗往床頭几上一擱，發出一聲脆響。
芮長寧尋聲望去，看他擱這樣快，一定水很燙，又倒得太滿。正想著，便見顧恆衍不動聲色地抬手摸了摸耳垂。
“等涼了，再來喝。”顧恆衍搬來一張圈椅，面朝她而坐。
“謝謝。”芮長寧好聲好氣地說，“你回去吧，我有青嵐夠了。”
顧恆衍雙手抱臂望向她：“她能抱你上淨房？”
她淡淡回：“我能自己去。”
顧恆衍眼神一沉，長身驀然而起。
芮長寧覺察出他的不對勁，稍稍撐起手臂問道：“你這是怎麼了？”
顧恆衍想起今日顧恆乾抱著她繞了半個球場，就恨得牙癢癢：“你不要我抱，是想要誰抱？”
他雙眼一眯，眼神一瞬轉暗，“顧恆乾嗎？”
芮長寧被他陰沉的臉色嚇了一跳：“你胡說什麼呢？”瞪向他，“你以為個個同你一樣？”
顧恆衍被她咄人的話語，氣得頭頂冒煙，眼神漆黑陰沉，喉結滾滾，伸手鉗住她的下巴：“我瞧見你被其他男人抱著……”他難以遏制的嫉妒與暗怒，使得他的聲線又沉又啞，“我難受！”
芮長寧一把拍掉他的手：“那種情形下……這你也吃醋？”
顧恆衍雙手撐在她床邊，俯身逼近：“如果我抱其他女子，你不吃醋？”
“不吃。”
“好你個芮長寧，你真是好樣的。”
男人鐵青著臉，走到床尾，將袍子穿上，轉身大步走到暗門，身影沒入其中，門合攏時發出沉沉的一聲悶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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