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芷兮看著魏懷禮大步離開的背影，輕輕搖了搖頭。
定北侯但凡對周氏有一絲情分，也不至於只瞧了一眼，便走。魏懷禮這一去，又能討到什麼好？
她低頭看向周氏，握住她的手，聲音輕啞：“婆母，您快醒來吧。您醒過來，我一定好好孝順您，把您當親孃一樣待。我會賺好多好多銀子，帶您一起離開侯府，給您養老送終。您快點醒來，好不好……”說著，眼淚落在周氏手背上。
馬球場那邊。
芮長寧和六娘子贏了蘇婉宜，但西南王在場邊壓著，六娘子到底沒去找蘇婉宜討要彩頭。
芮長寧正要策馬下場準備複賽，腹中忽然一陣鈍痛。
方才接那顆球時，她只顧著迎上去，砸在肚子上那一下沒覺出什麼。這會兒緩過勁來，疼便像潮水一樣湧上來了。人漸漸軟了下去，伏在了馬背上。
顧恆乾在圍欄外看得真切，翻身進了場，幾步衝到馬側，喘著大氣問道：“阿寧，你可是肚子疼？”
芮長寧此刻冷汗一層一層往外冒，五臟六腑都攪著疼，疼得她快要暈了，她低咽：“恆玨，我疼。”
“別怕，我在。”
顧恆乾一手握住她腰間的革帶，讓她靠在自己肩上，六娘子趕來從另一邊扶住她，兩人合力，慢慢將人從馬上挪了下來。
顧恆乾堪堪將人橫抱進懷裡，身後便傳來一道冷沉的聲音——
“給我。”
顧恆乾回頭，顧恆衍不知何時己到了場邊，臉色沉得嚇人，朝他伸出手。
顧恆乾抱著芮長寧退後半步，臂彎收得更緊：“你給我一個理由。”
顧恆衍沒答，又說了一遍：“給我。”
兩人隔著三步的距離僵峙著。芮長寧窩在顧恆乾懷裡，額上冷汗涔涔，喃喃地低喚：“恆玨……我疼……”
顧恆衍聞聲，伸出的手頓住了，嘴唇動了動，啞聲道：“抱去醫帳。”
芮長寧醒來時，發現自己躺在自己的寢房裡。
鼻尖先聞到一股藥味，混著淡淡的酒氣，像是從自己身上散出來的。她低頭看了一眼，小腹上覆著一塊絹帕，帕子底下貼著搗爛的生地黃，涼意透過布料滲進皮肉裡。
嘴裡一股溫酒的餘味，又澀又苦，還帶著一點藥渣的腥氣。她舔了舔嘴唇，喉嚨幹得發緊。
緊接著，六娘子那張小臉便湊到了她眼前。
“姐姐，醒了。”
“嗯。”芮長寧想撐著起身，腹中一陣抽痛又把她摁了回去。她偏頭看了看窗外昏黑的天色，“古瑪，你不是要回西南王府了麼？”
六娘子撇了撇嘴：“我不想去，我喜歡這裡。”
“這哪成。你過兩日便要授封了，不得早做準備？等你封了郡主，再過來玩便是。”
六娘子低著頭玩自己的手指，半天才悶聲道：“那好吧。”又抬起眼看她，“你好好歇著，我改天再來看你。”
說完她便走了，步子拖拖拉拉的，走到門口還回頭看了芮長寧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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