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聿風被她拽著往屋裡走,他經過墊子的時候低頭看了一眼念念,念念立刻伸出兩隻手朝他夠,嘴裡喊著含混不清的“爸、爸”。裴聿風彎下腰想抱她,季雲姝一把把他拽直了。
“你先別碰孩子。”季雲姝的聲音還有鼻音,但語氣已經穩下來了,“你這一身海水泡了多少天了?髒成什麼樣了?”
裴聿風被她拽到浴室門口才停下來。季雲姝推開門,把裴聿風往裡一搡。
“洗。”季雲姝不容拒絕地說。
裴聿風站在浴盆邊上,回頭看了她一眼。他臉上那道傷口還在往外滲著極細的血絲,眉毛上結了痂的血塊黑紅黑紅的,襯得他整個人有些狼狽。但他那雙眼睛裡帶著一點點小心翼翼的笑意,像是在試探,“我先說還是先洗?”
“先洗。”季雲姝板著臉,但鼻頭還紅著,“你這一身髒得要命,還去抱孩子,你誠心讓我不痛快是吧,洗完再說。衣服放門口,我給你拿換的。”
季雲姝說完就把門關上了,轉身去櫃子裡翻裴聿風的衣服。翻到一半聽見身後浴室嘩啦響了一下,然後是水倒進浴盆的動靜。她手頓了頓,把一套乾淨的軍裝和一條毛巾疊好放在門口的小凳子上。
“衣服放門口了。”季雲姝衝裡面喊了一聲。
“好。”裴聿風回答她。
季雲姝回到臥室裡,把兩個孩子都抱到客廳的墊子上,給他們一人塞了一個布老虎玩。念念抱著布老虎啃耳朵,生生端端正正地坐著,兩隻手捧著布老虎的肚子,時不時抬頭看一眼浴室的方向。
季雲姝把藥箱從櫃子頂上拿下來。藥箱是裴聿風之前準備的,裡頭碘酒、紗布還有一些可能會用到的常用藥塞得滿滿當當。季雲姝把東西一樣一樣擺在茶几上,紗布剪成合適的大小,棉球拆開放在乾淨的紙上。
浴室裡的水聲停了。
過了一會兒,浴室門拉開,裴聿光著上身、下身只穿了條軍褲走出來。頭髮還是溼的,水珠順著鬢角往下淌,滑過肩膀和胸前的舊傷疤,消失在褲腰邊上。他臉上那道傷口被熱水衝過之後,邊緣的幹痂泡軟了脫落了一些,露出底下嫩紅的新肉,看著比剛才還嚇人。
裴聿風的上半身瞧著沒什麼特別大的傷口,但後背似乎被重物擊打或是撞擊過,好些地方都呈現出青紫的痕跡。
季雲姝抬頭看著他,倒吸了一口氣。
“坐下。”季雲姝拍了拍身邊的沙發。
裴聿風乖乖坐下了。他身上還有很多別的小傷口,胳膊肘有一大片擦傷,手背上也全是細碎的劃痕,腿上更是慘不忍睹,大大小小的口子少說十幾道。但他沒出聲,就那麼坐著,任由季雲姝把他肩膀上的一小塊翹起來的幹痂輕輕揭掉。
季雲姝拿棉球蘸了碘酒,在他眉骨的傷口上慢慢塗。碘酒刺上去的時候裴聿風的眉毛微微跳了一下,是很疼,但他沒躲,只是垂下眼看著季雲姝近在咫尺的臉。
“現在可以說了。”季雲姝的手沒停,“說吧,這一個多月你到底去哪了?”
裴聿風沉默了片刻:“那天我被浪卷下去以後,頭和後背都好像撞到了什麼東西,差點昏過去。”
裴聿風的聲音很低,帶著剛洗完澡的潮氣,“我拼了命往上浮,浮上來的時候船已經看不見了,周圍全是黑漆漆的海水。我在水裡漂了大半夜,天亮的時候看見遠處有一點影子,就拼命往那個方向遊。”
季雲姝的棉籤停在他眼尾的位置,輕輕按著。她的手指在聽見裴聿風情況的時候就忍不住地都,但她咬了咬牙,壓住了。
“那是個小島。島上只住著一戶漁民,老兩口,很少上岸,島上連個電臺都沒有。他們在岸邊看見我,把我拖上去了。我身上全是傷,又發了兩天高燒,等燒退下來的時候已經過去好幾天了。”
作者有話說:
無
第76章
“那你是怎麼回來的?”季雲姝的聲音哽咽了。
“他們的船太小了, 那段時間海上的風浪太大,我試過兩次,剛劃出去就被浪推回來了。”裴聿風抬起手, 輕輕覆在季雲姝握棉籤的那隻手上,“島上沒有任何通訊裝置,最近的陸地要划船走一整夜。老漁民的年紀大了,我不敢讓他們冒險,就一直呆到了傷好的差不多, 有力氣了才回來。”
。的得抿但,輕很作手的。上口傷的骨眉他在塗藥了蘸的新一了換,裡子盤的邊旁進扔籤棉把姝雲季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