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聿風閉著眼,嘴角彎了彎,“嗯,不跑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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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,季雲姝把兩個孩子哄睡了才繼續問裴聿風:“所以你知道葉子鋒有問題?”
“我懷疑他有一陣子了。”裴聿風看著她,“之前幾次任務都走漏了風聲,我在查這件事。這次任務我臨時調整策略,就是知道訊息有外洩。葉子鋒從方政委那裡套了很多情報,賣給敵特,這也是我這次任務額外要處理的部分。”
季雲姝的眼淚又掉下來了,“所以你從一開始就在冒險。你走之前就知道有危險,你一個字都沒跟我說。”
裴聿風的目光暗了暗:“我不能說,這是紀律。”
“紀律紀律紀律——”季雲姝抬起手,想要再錘他一下,但是想到裴聿風身上的傷口硬生生忍住了,“你就有紀律!你有沒有想過我?!你有沒有想過念念和生生要是沒了爸爸怎麼辦?!”
季雲姝的手舉在半空,攥成了拳頭,指節泛白,卻始終沒有落下去。她盯著裴聿風胸口那片被熱水泡過後泛紅的皮膚,又看了看自己那隻拳頭,最後鬆開了手,手指一根一根地蜷回掌心裡。
裴聿風握住她的手,把她那隻鬆開的手牽過來,貼在自己胸口上。
“你打吧。”他說,“我不躲。”
季雲姝瞪著他,眼眶紅通通的,嘴唇抿成一條線:“我不打你。你身上全是傷,我還打你,我成什麼人了?”
“那等你覺得我傷好了再打。”裴聿風看著她。
“你——”季雲姝被他這句話噎住了,想氣又想笑,最後狠狠吸了一下鼻子,“你少跟我貧。”
裴聿風看著她,目光軟下來,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著。他的聲音低低的,帶著一種極少有的柔:“小姝。”
“幹嘛。”季雲姝還在生氣,不想理他。
裴聿風沒有立刻接話。他慢慢坐直了身子,原本靠在沙發靠背上的後背挺了起來,肩膀端平,整個人像在部隊裡接受命令時那樣正襟危坐。他握住季雲姝的那隻手沒有鬆開,反而收得更緊了一些,五指從她指縫間穿過去,扣住了她的掌心。
“你看著我。”他說。
季雲姝頓了一下,偏過頭來。她看見他的表情就愣住了——裴聿風從來沒有用這種神情看過她。他的眉頭微微舒展著,眉骨上那道新傷在燈光下泛著紅痕,卻絲毫沒讓他此刻的神色顯出半分狼狽。他的嘴唇輕輕抿著,嘴角沒有笑,但整張臉上的線條都柔和了下來,像是那些常年繃著的、冷硬的稜角在那一刻融化了。
“我也愛你。”裴聿風鄭重地說。
季雲姝的手在他掌心裡停住了。她抬起頭看著他,那雙還蒙著水汽的眼睛裡映著燈光的碎影,亮晶晶的一小片。
裴聿風又重複了一遍,一字一頓的:“我也愛你,從很早以前就很喜歡你了。”
季雲姝盯著他看了好幾秒,忽然把臉別到一邊去,聲音悶悶的:“哼,我可看不出來你愛我。”
“看不出來?”
“你看不出來?”季雲姝又把臉轉回來,伸出手指象徵性地戳了兩下他的肩膀,“你什麼都不告訴我,出任務走了也不說有什麼危險,失蹤了那麼久連個信都捎不回來,我天天在家裡坐立不安,你倒好,在島上還有老漁民給你煮魚湯喝。這叫愛我?”
裴聿風被她這一通數落堵得說不出話來,嘴角卻控制不住地往上彎。
“你還笑?”季雲姝更氣了。
“不笑了。”裴聿風把嘴角壓下去,但眼睛裡那點笑意藏都藏不住,“我就是覺得,你罵人的樣子也挺好看的。”
季雲姝一巴掌拍在他沒受傷的那邊肩膀上,啪的一聲脆響。拍完之後她又低頭去看那片肩膀,確認沒有淤青才鬆了口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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