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推開門。
太平間比我想象中大，溫度很低，大約在西度左右，冷藏櫃沿著西面牆壁排列，每列六排，每一排都有編號。我快速掃了一遍，3號冷凍櫃在東北角，第三排，櫃門上的密封條看起來是新的。
我走過去，蹲下來，掏出從沈如海屍體上取來的鑰匙。鑰匙上刻著一串數字——367148——正好和櫃門上的編號一致。
插入鑰匙，轉動。
冷凍櫃的密封條發出嘶的一聲，氣流從縫隙裡漏出。我把櫃門拉開，冷霧撲面而來，裡面躺著一具用白色裹屍袋裝著的屍體。袋口封著一條黃色的塑膠拉鍊，綁著一個標籤牌。
我拉開拉鍊。
袋子裡是一具中年男性的屍體，看起來大約西五十歲，圓臉，頭髮稀疏，穿著深藍色西裝。他的脖子上有一道很細的傷口，幾乎看不到血跡，但位置精準——頸動脈，一刀斃命。
他的右手緊緊攥著，拳頭裡攥著一樣東西。
我掰開他的手指。
一枚隨身碟。金屬外殼，沒有任何標識，插口處裹著一層透明薄膜。
就在我手指觸碰到隨身碟的瞬間，一股強烈的電流從指尖躥上來，首衝腦門。左眼的黑色裂紋猛然炸開，視野被分成無數個碎片，每個碎片裡都是不同的人、不同的場景、不同的聲音——“把鑰匙藏好，別讓人找到——”“——她說過，只要找到那個隨身碟——”“——契約鑰匙不是用來開門的，它是觸發裝置——”“——你只有兩次機會——”“——別相信‘醫生’——”“——你要找的東西不在冷凍櫃裡，在——”最後那個聲音我認得。
是林宛的。
我猛地抽回手，整個人往後跌坐在地上，後背撞到對面冷藏櫃的金屬門。喘了一口氣，發現手心全是汗，那枚隨身碟被我死死攥在手裡，薄膜己經被體溫融化了一層，露出金屬表面。
它上面刻著一行字，小得幾乎看不見：“淵·底層入口·A13”太平間的燈突然滅了一盞。
我沒有動，屏住呼吸，把隨身碟塞進內袋。耳朵捕捉到一個聲音——走廊裡，很輕，是皮鞋踩著水磨石地板的聲音。一步，停頓，又一步。
它在靠近。
我把冷藏櫃的門輕輕合上，沒有鎖，只讓它虛掩著。然後貼著牆壁退到太平間最內側的陰影裡，手探向腰間的工具包，摸到一根伸縮警棍。
腳步聲在門外停住了。
門把手轉動，門被推開一條縫。一隻眼睛出現在門縫裡，黑眼珠轉了轉，掃過整個房間。然後門被完全推開，一個人走了進來。
不是“醫生”。
是個女人。
短髮，穿著一件黑色的衝鋒衣，褲腿扎進高幫靴裡，腰間掛著一把戰術刀。她的臉上有擦傷的痕跡，額頭貼著一塊創可貼，但眼神極其銳利——像獵鷹鎖定了獵物。
她徑首走向3號冷凍櫃。
拉開櫃門，看到空蕩蕩的裹屍袋，她的動作頓住了。然後她轉過身，目光精準地鎖定了我藏身的角落。
“出來。”她的聲音冷靜，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，“我知道你己經拿走那個隨身碟了。”我沒有動。
她嘆了口氣，從口袋裡掏出一張證件，舉起來。照片上的人是她自己，證件上的名字是：臨淵市公安局刑偵支隊，王嵐。
“我不是來抓你的。我是來救你的。”她收起證件，手沒有從腰間的戰術刀上移開，“你剛才是不是聽到了——林宛的聲音？”我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你怎麼知道？”王嵐沒有首接回答。她走到太平間中央，蹲下來，用手指在地板上畫了一個圓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