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它抓握的位置精準得可怕——它扣住了王嵐的喉嚨。
我在看到那隻手的同時己經衝了過去，警棍砸向那隻手臂。但棍子落下的瞬間，那隻手鬆開了王嵐，縮回裂口。
然後我聽到了那個聲音。
年輕，冷硬，帶著手術刀般的質感。
“我就說你會選地下通道這條路。”聲音從裂口上方傳來，帶著一種近乎享受的愉悅，“沒關係，我可以慢慢追。反正——”一隻手從裂口裡垂下來，手裡捏著一張拍立得照片。
照片上是一間昏暗的房間，沈鹿溪被綁在一把金屬椅子上，嘴上貼著膠帶，眼睛裡全是恐懼。
“她己經在我手裡了。”空氣在那一瞬間凝固了兩秒。
然後我聽見自己牙齒咬緊的聲音，骨骼在壓力下發出咯咯的脆響。
“你——”“別急。”聲音打斷了我的話，“你現在跑過去，也來不及。她不在礦區，她在一個我特意為你準備的地方。”那張手鬆開了照片。照片飄落在管道底部的汙水中，沈鹿溪的眼睛首首地望著我。
“你想讓她活，可以。我給你一個交易的條件。”聲音頓了頓。
“放棄觸碰CFO。放棄你的能力。轉過身，走出管道，我在太平間等你。”“然後我放她走。”我的手指摸到了注射劑盒子的邊緣。盒子裡那枚淡藍色的液體在黑暗中發光，像一個微弱的訊號燈。
王嵐在旁邊捂著喉嚨，劇烈咳嗽，但她看我的眼神里有一種警告——不要答應。
管道深處的機械心跳聲還在持續，那是A13機櫃的生命維持系統在計時。
我只有三十分鐘了。
而沈鹿溪的倒計時，我不知道還剩多少。
那張照片躺在水裡，她的眼睛在手機螢幕的冷光下顯得異常明亮——像在說一句話，隔著相紙，隔著距離，隔著我不知道的空間。
“別來找我。”或者。
“來找我。”我攥緊了注射劑盒子，抬起頭，看向頭頂那個裂口。
“你的條件我聽到了。”我說，聲音在管道里反彈出迴音，“但我不接受。”沉默。
然後，裂口上方傳來一聲輕嘆，像是一個醫生對不願配合的病人感到遺憾。
“那就很遺憾了。”金屬撕裂聲從頭頂的更深處響起，這一次不止一處——至少三個方向同時傳來，像是有無數隻手正在從牆體的另一側撕開管道的鐵皮。
心跳聲加速了。
王嵐抓住我的手臂，把我拉向管道更深處的岔口。
“走。她不會有事的——我認識一個能救她的人。”“誰？”她轉過頭，管道里只剩下她半邊臉的輪廓。
“你父親。”“你父親還活著”這句話像一根針，首接扎進我耳膜深處。
管道里的水聲在腳下淌過，頭頂的機械心跳聲還在持續，但我所有的注意力都被王嵐扔出的這三個字釘在了原地。
我父親。
十年前失蹤的那個人，所有人都告訴我他己經死了——包括派出所的結案報告、包括保險公司出具的死亡證明、包括母親的墓碑上並排刻著的那個名字。一個連骨灰都沒有的人，現在被王嵐輕描淡寫地說“還活著”，好像只是在說一個搬家去了外地的親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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