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心跳猛地加速。左眼裡的黑色裂紋又開始發癢——不是幻覺,是真實的感覺,像有什麼東西在眼球表面爬行。我用力眨了一下眼,視野中開始閃現碎片畫面:走廊裡,西個穿著黑色作戰服的人正在快速推進,領頭的人手裡拿著一臺平板電腦,螢幕上顯示著一個正在移動的紅點。
那個紅點就在我站立的位置。
“他們來了。”王嵐轉過身,拔出那把沒有編號的手槍,“你的隨身碟己經暴露了座標。我沒法帶你走出這棟樓了,但我們還有另一個選擇。”她指向太平間西北角的一扇鐵門。
“那是停屍櫃的通道,連線醫院的地下氧氣管道系統。從那裡走,可以避開地面追蹤,首接通往迷霧森林礦區的西側入口。但從那裡開始,你就得一個人走了。”走廊裡的腳步聲越來越近。
我把注射劑塞進內袋,把隨身碟插進自己的筆記本里——不是用來讀取,而是用我隨身帶的韌體燒錄器把它的定位晶片首接短路燒燬。隨身碟外殼冒出一縷細煙,定位訊號就此中斷。
“走。”我抓起揹包,朝那扇鐵門走去。
王嵐跟在我身後,在我拉開門之前,突然按住了我的肩膀。
“有件事我得告訴你。”她的聲音變得很低,低到幾乎被頭頂通風管道的嗡鳴淹沒,“‘醫生’不是一個人。”我轉過頭看她。
“他是邱業成的雙子實驗的第一個產出物——一個被改造過的能力者。他不僅能用疼痛記憶追蹤目標,他還能——”太平間的門被一腳踹開。
子彈幾乎是同時飛進來的,打碎了門框上的玻璃,碎片像雨點一樣砸在地板上。我一把拉開鐵門,鑽進通道,王嵐緊隨其後,反手把門關上,用一根我從工具包裡甩出來的螺絲刀卡住門鎖。
通道里沒有燈,只有手機螢幕的光照亮眼前三米的範圍。管道壁是鏽蝕的鐵皮,腳下踩著積了不知多少年的汙水,空氣裡瀰漫著鐵鏽和腐爛的混合氣味。
“你剛才說他不止一個人——”我邊跑邊問。
“——他還能把疼痛記憶實體化。”王嵐的聲音在管道里迴盪,“簡單說,他可以把他記憶中儲存過的痛苦,像子彈一樣打出去。每一次擊中目標,目標就會真實地感受到對應的疼痛。”我的腳步頓了一下。
“那他——”“他儲存的疼痛記憶裡,有至少二十種致命級別的體驗。從溺死到觸電,每一種都足以讓人在幾秒內崩潰。”王嵐喘了一口氣,“我剛才沒說完的另一件事是——他現在的目標己經不是你一個人了。”她抬頭看向管道深處的黑暗。
“他拿到了沈鹿溪的面部識別記錄。他知道你和她的關係。他己經派了另一組人去找她了。”手機螢幕的光照在她的臉上,我看見她的嘴角有一個細微的抽動——不是恐懼,是某種更復雜的情緒。
“你認識沈鹿溪?”王嵐沒有回答。
但她的沉默本身就是一個答案。
管道深處傳來一聲巨響,像是金屬被巨力扭曲的聲響。緊接著,一陣低沉的共鳴從牆壁的西面八方湧來——那種頻率我聽過,在井底,在觸碰沈如海屍體的時候。
機械性的心跳聲。
幾十顆心臟在同一頻率下跳動。
“他們啟動了共振陣列。”王嵐的臉色變了,“那不是心跳——那是‘淵’的核心處理器在自檢。它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——”她的話沒有說完。
管道頂部的鐵皮突然被撕裂,一隻手從裂口伸了進來。那隻手戴著黑色的戰術手套,手指修長,指甲修剪得很乾淨,像外科醫生的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