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腳下的C4是真的。”我把左手舉起來,讓他看到我手指間夾著的那枚注射劑,“但你的目標從一開始就不是炸平這裡。你要的是沈如海記憶里加密層的內容——你在外面用了那麼多年都打不開,所以你需要一個能觸碰到屍體的人替你讀取。我死了,加密記憶就永遠爛在裡面。”他的手沒有抖,但刀刃停止了轉動。
“你繼續說。”“你殺了王嵐,冒用她的身份,佈置了從太平間到這裡的所有陷阱,甚至把沈鹿溪綁在ICU——都是為了逼我一步步走到這裡。不是要我的命,是要我在走投無路的情況下開啟沈如海的記憶。”我把注射劑的針頭帽拔掉,針尖對準自己左手腕,“你想要那個加密區裡的內容。”‘醫生’沉默了片刻。然後他把戰術刀插回刀鞘,抬手示意周圍的十二個黑衣人後退兩步。
“你很聰明。在這個礦區裡待久了的人都不聰明,他們要麼吃了毒劑變成行屍走肉,要麼被關進伺服器機房當生物電池。但你不一樣。”他頓了頓,“所以你應該己經明白了——我不需要你活著離開。我只需要你在死之前,把那個加密區間的內容告訴我。”他走近一步,壓低聲音。
“我現在改個條件:告訴我加密區間裡有什麼,我讓你父親活著走出礦區,沈鹿溪的ICU監護儀也不會在十分鐘後突然斷電。”他的話像冰針一樣扎進我耳膜。十分鐘後。他給沈鹿溪設的倒計時不是隨機數字,是精確到秒的。
我的手指壓在注射器的活塞上。那枚淡藍色的液體在針管裡晃動,熒光在暗紅色的燈光下顯得格外詭異。沈如海的記憶裡有一句話反覆在腦子裡迴盪——“他們給你的藥不能打”。這個“藥”指的是什麼?父親需要的免疫抑制劑,還是我手裡這管合成腎上腺素迦納米級神經穩定劑?
如果沈如海記憶裡的警告指向的是我口袋裡的這枚注射劑,那意味著‘醫生’從一開始就打算在我讀取記憶後給我注射——或者在讀取過程中用它來控制我大腦的化學平衡,好讓他更方便地提取資訊。
“你知道我讀取加密區時看到了什麼嗎?”我開口了,聲音平穩。
‘醫生’的目光瞬間聚焦。
“我看到了你的臉。不是現在的版本——是更早的,沒有那道疤的。”我把注射劑按在左手腕的血管上方,但沒有刺下去,“沈如海的記憶裡有一段被加密的片段,裡面有你。你在那個片段裡的身份不是審問者,而是被審問的物件。你穿著白色的實驗服,胸口貼著一個編號,坐在一間審訊室一樣的房間裡。你在哭。”‘醫生’的瞳孔收縮了。
這是他從揭開面具以來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情緒波動。不是憤怒,不是恐懼——是不可置信。
“你不可能看到那段記錄。”他退了一步,聲音驟然壓到最低,“你接觸屍體的許可權等級根本不夠解封那段資料。除非——”他沒說完。但我知道他想說什麼。除非我在接觸沈如海屍體之前,己經觸發過一個更高級別的信標——比如我在井底觸碰的那具男屍,或者我在太平間裡握住的隨身碟,或者某個我還沒意識到的東西。
“‘淵’給你開了後門。”‘醫生’咬著後槽牙說出這幾個字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