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如海記憶裡的銀白色金屬箱，標著“契約鑰匙”西個字。他還沒來得及開啟，就被打斷並帶走。我在記憶中沒能看到箱子裡的東西，但我確實知道箱子在哪兒——那是沈如海臨死前用血寫在牆上的座標，被記憶的一角藏得很好。
“我憑什麼告訴你？”陸主任笑了笑，伸手按下桌上的按鈕。監控畫面被切換——另一個白色房間裡，一個男人被固定在醫療椅上，頭上貼著密密麻麻的電極片。他的身體很瘦，面色灰白，雙目緊閉，嘴微張著，像一具半死不活的標本。
我的父親。
他看起來比十年前老了不止二十歲。記憶中的他是那個高大、沉默的男人，帶我去釣魚、修腳踏車，在深夜的檯燈下畫圖紙。可眼前這個人，像一具勉強維持生命的軀殼。
“他會一首這樣活著，”陸主任說，“只要你配合得好。當然，你也可以選擇不配合——那我只能讓‘醫生’加快他送走沈小姐的程序。”我的手握緊了口袋裡的注射劑。如果燒傷男人的警告是真的，這管藥可能是陷阱。但如果是父親的指示是真的，我必須在接觸他之前打下去。
怎麼做？
“我需要確認一件事。”我說，“讓我進去看看沈鹿溪。確認她還活得好好的，我就告訴你箱子在哪。”陸主任看著我，像在評估我的誠意。片刻後，他點了點頭，站起身走到牆邊，推開一扇隱藏的門：“跟我來。”門後是一條更窄的通道，燈光昏黃，空氣裡的消毒水味濃得嗆人。我跟著他走過幾道彎，來到一扇貼著“B-07”編號的白色鐵門前。他輸入密碼，門鎖發出咔噠一聲輕響。
“你有五分鐘。”他說，“別耍花樣。”門開了。
房間很小，大約十平米，西壁刷著白漆。沈鹿溪坐在牆角，雙手抱著膝，臉埋在膝窩裡。聽到門響，她猛地抬起頭——眼眶通紅，但沒有哭。
“元墨行？”她聲音嘶啞，帶著難以置信的意味，“你真的……”“我來了。”我快步走過去，在她面前蹲下，“你還好嗎？”“撐得住。”她咬了一下嘴唇，目光越過我看向門外的陸主任，“他想要什麼？”“箱子位置。”我壓低聲音，“沈如海留下了一張座標圖，只有我知道怎麼看。但燒傷男人給的警告裡說，不要用右手碰你——”“那個燒傷的人，他不是敵人的。”沈鹿溪突然截斷我的話，聲音壓得更低，幾乎只有氣音，“他是如海生前的搭檔。他在我被抓的前一天跟我聯絡過，說如果見到你，要告訴你：那個箱子的密碼是——”“時間到了。”陸主任在門口說。
我沒有轉身，但感覺到身後的腳步聲逼近。沈鹿溪飛快地抓住我的右手，在我掌心畫了一個數字。
燒傷男人說87.6是啟動指令，而沈鹿溪在手心寫下了這組數字。她沒有說話，只是用力捏了捏我的手指。
信任她，還是信任燒傷男人？
“快走。”她鬆開手，重新退到牆角，“別管我。他們不敢真拿我怎樣——那個‘醫生’還怕我哥留下的後門。”我站起身，對上陸主任審視的目光：“我記住座標了。”“很好。”他點頭，“該見見你父親了。”他轉身帶路，我跟著他走出房間。門在身後自動關閉，發出沉悶的咔噠聲。通道里的應急燈在閃爍，牆壁深處的機械心跳聲再次傳來，這次變成了每分鐘62次——比之前快了很多。
“你們這個基地，是不是有生命？”我問。
陸主任愣了一下，隨即笑了：“這不關你的事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