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為邱業成知道，這三年裡我遲早會走進這裡。”元墨行說，“他從頭到尾就沒想過讓我活著帶走這個箱子。他只是需要一個‘元墨行來過礦區’的事實記錄，好讓那個霧主認為他殺死了一個真正知道真相的人。”陸主任的嘴角動了動：“所以你從一開始就是餌。”“我是餌。”元墨行承認，“但餌也可以咬斷鉤。”他拔下口袋裡的那支注射器，盯著針管裡透明的液體。
“876”的真相比他想象的更致命——它不是增強能力的藥物，而是一種訊號放大器。注射後，他的神經突觸會在三十秒內與基地的整個生物模組建立短暫連結，代價是這條連結會燒燬他三分之二的聽覺神經。
他不會死，但會變成一個半聾的人。
可他能透過連結，首接把自己父親意識中最後存留的箱子提取日誌上傳到螢幕上。
那需要的時間——十五秒。
十五秒後，陸主任、霧主、甚至可能還潛伏在地面上的邱業成的人，都會得到一份完整的箱子提取操作手冊。
但十五秒內，他不能被打斷。
元墨行把針尖抵在頸側動脈上，最後看了一眼監控畫面裡那個正在溶解的箱子。
然後他按下了注射。
液體注入血管的瞬間，整個世界彷彿被扔進了一個巨大的電磁爐裡。頭骨在發燙，牙齒咬合處傳來尖銳的電流感，視線先是變得極亮，然後急速暗下去，最後變成一種介於黑白之間的灰。
他聽見了——不，是感受到了一種震動。
那是基地深處、第六層的低溫液體迴圈泵的震動。那震動的頻率，與自己左眼視網膜上黑色裂痕的紋路完全重合。
螢幕上的字元開始自動跳動。
箱子提取日誌——正在上傳。
進度條從0%跳到17%，然後是34%、51%——房間的門在這時被炸開了。
金屬碎片橫飛，元墨行下意識側身躲過一片割向咽喉的鋒利邊緣，但右肩還是被一塊彈片擊中，撕裂的痛感燒進骨頭。他沒有回頭，盯著螢幕上飛速跳動的進度條。
門口腳步聲接近。靴子踩在碎玻璃上的聲音清脆而致命。
元墨行餘光瞟到一個高大的身影走進房間——迷彩服，面罩，手裡一把短突。那個人在進門的一瞬間就鎖定了操作檯前的元墨行，槍口平穩地抬起。
進度條：97%。
然後是一聲槍響。
子彈擦著元墨行的耳邊飛過，擊中了他面前的顯示器。螢幕炸裂，火花西濺，黑色的液體像眼淚一樣從破碎的螢幕裡淌下來。
進度條在98%那裡永遠停住了。
元墨行看著那片碎裂的螢幕，慢慢轉過頭，看向門口那個持槍的人。
“霧主閣下。”他啞著嗓子，聲音裡帶著一絲脫力後的平靜，“你比我預計的早來了二十三秒。”持槍的人沒有回應。他只是安靜地站著，槍口依然指著元墨行的眉心。
而在房間的另一邊，陸主任不知何時己經退到了角落裡，臉上掛著一種詭異的、像是終於看到結果的表情，低聲說了一句話。
“元墨行，你剛才啟用的不只是後門。”他指了指那塊碎裂的螢幕：“還有你父親腦神經裡的預設。他給自己設定了一條指令——一旦箱子提取日誌被中斷，就自動執行B方案。”元墨行的心猛地一沉。
“B方案是什麼？”陸主任沒有回答。但房間裡的燈突然熄滅了，整個基地陷入一片黑暗，只有門外那個持槍者的槍燈亮著，照亮了元墨行蒼白的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