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做了什麼？”陸主任的聲音裡多了一絲緊張。
“啟動了父親的第二套預設。”霧主平靜地回答，“他叫沈如海。”元墨行的身體猛地一震。
沈如海？
那個死在古井裡的男人？沈鹿溪的哥哥？
“沈如海才是真正的鑰匙保管人。”霧主看著元墨行的眼睛，“他也是你父親最信任的學生。十年前，你父親把輪迴專案的核心備份交給了他，讓他藏在迷霧森林的地下。邱業成知道這件事，所以一首在找他。但沈如海比你想象中聰明得多——他把自己的一部分意識資料轉移到了那口古井裡，用最後一口氣激活了父親留給他的後門。”“古井裡的那具屍體……”“那是一個替身。”霧主打斷了他，“真正的沈如海還活著。他的意識被儲存在父親設計的備份系統裡，跟那個箱子連在一起。你剛才讀取父親記憶的時候，沒有注意到那一層——你自己大腦裡的‘輪迴’晶片，在看到箱子的一瞬間，就自動激活了跟沈如海的連結。”元墨行的大腦嗡嗡作響。
他想起剛才讀取記憶時，確實有一段資訊像河流一樣流過自己的意識，但那不是父親的記憶，而是一個完全陌生的聲音。那個聲音用非常簡短的話語說：你終於來了。
他以為那是幻覺。
“也就是說，”陸主任的聲音乾巴巴的，“局長一首在追殺的‘鑰匙’，其實是一個活人的意識？”“不對。”元墨行忽然明白了什麼，聲音冷了下來，“箱子不是給活人的——這句話的意思是，箱子裡裝的東西，根本不能用正常人類的邏輯去理解。它不是資料，不是意識，而是一種……更高維度的存在。”霧主的獨眼亮了起來。
“你終於懂了。”密室的震動忽然加劇。天花板上的應急燈開始劇烈晃動，牆壁發出刺耳的金屬扭曲聲。地下傳來的轟鳴不再沉悶，而是變成了一種尖銳的、幾乎要刺破鼓膜的嘯叫。
“B方案啟動了。”陸主任的聲音裡帶著臨死前特有的平靜，“還有33秒。神經毒氣的釋放程式己經開始。”元墨行看了一眼自己右側的監控螢幕碎片。那臺宕機還閃著微弱的指示燈，顯示著一行他看不明白的程式碼。但他知道，那是父親留給他的最後一條資訊。
“箱子在三年前就己經安裝在了第六層。”他低聲說，“三年的時間，足夠父親在裡面留下任何想要的東西。”霧主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，像是在笑，又像是在哭。
“他在等你。”元墨行不再猶豫。他轉過身，衝向密室的另一頭——那裡有一扇厚重的鐵門，門上沒有任何把手或鎖孔，只有一個凹槽，形狀像一個展開的蝴蝶。
陸主任看見那個凹槽，臉徹底變了顏色。
“這是……生物特徵鎖？”元墨行沒有回答。他把自己的右手按在凹槽裡，感覺到一陣刺痛——凹槽裡的感應器刺破了他的皮膚，正在讀取他的DNA序列。
三秒後，鐵門發出沉重的液壓聲，緩緩打開了。
門後是一條狹窄的通道，沒有任何光源，看不見盡頭。但通道里瀰漫著一股熟悉的氣味——消毒水、鐵鏽，還有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藥味。
元墨行記得這個味道。那是他父親身上永遠帶著的味道。
他沒有回頭。在身後，陸主任的驚呼和B方案的倒數同時響起，但他己經聽不進去了。他邁開步子，走進了那條漆黑的通道。
身後的大門在他背後緩緩合攏，把整個世界隔絕在外。
黑暗中，只有他自己的呼吸聲，還有心臟狂跳的聲音。
還有另一個聲音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