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五代牙兵》第4章 誰不想活啊(2)

作者:我用餘生喚醒你·1個月前

張郎中看了他一眼,老眼中的神色頗有些意味深長。他在魏州城當了三十年郎中,什麼人家的事沒見過?牙兵家的“女眷磕碰”,他用腳趾頭都能猜出是怎麼回事。

但他什麼都沒說,只是點了點頭,背起藥箱跟著吳氏去了東廂房。

廂房的空屋子經過昨天一番收拾,己經有了住人的樣子。床鋪換上了乾淨的被褥,窗臺上擱了一碗水養著的野菊花,是裴氏早上放的。陽光從窗戶紙透進來,把屋裡照得亮堂堂的。

符瑤坐在床上,背靠著牆,膝蓋蜷起來抵著下巴。裴氏坐在床邊的小凳子上,正在絮絮叨叨地說著什麼。吳氏站在門口,雙手交疊在身前,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靜。

劉宇走到門口的時候,正好聽見裴氏在說:“……你吃一口嘛,這粥熬得可爛了,周嬸天不亮就起來熬的,骨頭都燉化了。你不吃東西傷怎麼好得了?我跟你說,我剛來的時候也跟你一樣,什麼都不吃,餓了三天,餓得頭暈眼花,最後還是扛不住——你猜怎麼著?周嬸那天做了燒羊肉,那個香啊,我聞著聞著就從床上爬起來了……”

這姑娘的話是真的多。劉宇站在門外沒進去,嘴角不自覺地抽了一下。

張郎中進了屋,在床邊坐下,打開藥箱。符瑤看見生人進來,整個人立刻繃緊了,膝蓋蜷得更高,眼神警惕得像一隻隨時準備逃跑的貓。

“這位娘子,老夫是郎中,”張郎中放緩了聲音,把藥箱放在她能看到的地方,“聽說你身上有傷,來給你看看。你手腕伸出來,老夫先號個脈。”

符瑤不動。裴氏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膝蓋:“符姐姐,張郎中是好人,讓他看看,看了傷才好得快。”

符瑤沉默了好一會兒,終於慢慢把右手伸了出來。手腕上纏的布條被張郎中小心翼翼地拆開,露出下面觸目驚心的傷口——麻繩磨出來的勒痕深深嵌進皮肉裡,邊緣紅腫發炎,中間磨破的地方結了痂,但結得不平整,黃黃紅紅一片。有些地方還在往外滲液。

張郎中皺了皺眉,又號了脈,檢查了她額頭的磕傷和臉上的掌印。他讓她張開嘴看了看舌苔,又按了按她的腹部和肋下,問了幾句話。符瑤一句話都沒答,只是用那雙眼睛死死地盯著他。

“手腕的傷最要緊,”張郎中從藥箱裡拿出藥膏和乾淨布條,“傷口見水發炎了,要是再不治,這隻手怕是要廢。額頭上的磕傷不深,是皮外傷,抹兩天藥膏就好了。身上的都是皮外傷,沒什麼大礙——倒是身子虛得厲害,好幾日沒正經吃東西了吧?”

裴氏在旁邊插嘴:“就是!我說了一早上她都不肯吃!”

張郎中給符瑤的手腕重新清洗敷藥包紮好,又開了個補氣養血的方子,遞給吳氏。然後他站起身來,嘆了口氣,壓低聲音對吳氏說了句:“這位娘子身子底子不錯,傷都沒傷到要害,就是遭了驚嚇,又餓了好幾天,元氣大傷。好好養些時日就行了。只是——”

他頓了頓,朝門口看了一眼。劉宇正靠在門框上聽著。

“只是什麼?”劉宇問。

“只是心病難醫,”張郎中背起藥箱,“身上的傷好治,心裡的傷不好治。這位娘子遭的罪不輕,怕是夜裡會做噩夢。要是府上方便,讓人夜裡陪著她睡,有人在旁邊會好一些。”

說完,他朝劉宇拱了拱手,揹著藥箱走了。

劉宇靠在門框上,看著張郎中的背影消失在照壁後面,又轉頭看了一眼床上的符瑤。她的眼神還是那樣,像冬天結了冰的湖面,又冷又硬。他沒有進屋,只是朝裴氏點了點頭,轉身回了正房。

他一走,屋裡的空氣似乎鬆動了幾分。

吳氏在小凳上坐下,把藥方子遞給裴氏讓她去抓藥,自己端起了粥碗。她看了看符瑤的臉色,用勺子攪了攪碗裡的粥,熱氣升騰起來,帶著骨頭和米的香味。

“郎中說了,你身子虛,得吃東西。”吳氏的語氣很平,也不是在勸,“這粥周嬸熬了半宿,裡頭擱了骨湯和薑絲。你多少喝幾口,肚子裡有東西,藥才能喝得下去。”

符瑤看著她,嘴唇動了動。

“你們為什麼要對我這樣?”她的聲音很輕,輕得像一片快要落盡的葉子,“我是被搶來的。”

吳氏沉默了一會兒。她把粥碗放在床頭的小几上,雙手交疊在膝蓋上,目光落在符瑤手腕上潔白的布條上。

“我也是被搶來的。”她說。

符瑤的眼睛微微睜大。

“前幾年的事了,”吳氏的語氣不鹹不淡,像在說別人家的故事,“貝州平叛。我阿爹是貝州戶曹參軍,讀過幾年書,認得幾個字,會算幾筆賬。我爹在戶曹幹了十幾年,管糧草賬目,一輩子沒得罪過人。城破了,亂兵衝進來,我爹被砍死在正堂門口,我娘撞了柱子。我是被郎君從院子裡拖出去的,那時候啊,我也想死。”

。冰的裂碎是個一,湖的靜沉是個一,著視對離距的粥碗一著隔人個兩。目的瑤符上對,頭起抬,下一了頓

”?啊活想不誰,著活能是可“

猜你喜歡

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