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五代牙兵》第10章 節帥哭了?(2)

作者:我用餘生喚醒你·1個月前

倒不是什麼大事——沒有出征的軍令,沒有全營訓話,只是王崇嗣在某天下午操練結束後,把劉瑜、張阿西和楊師中叫到營房角落的槐樹下,壓低聲音說了幾句話。

“最近少在外面惹事,”王崇嗣臉上的刀疤在樹影裡顯得格外猙獰,“帥府那邊來了幾撥梁王的人,天天關著門跟節帥議事。我昨兒去帥府送文書,在門外頭站了一會兒,聽見裡頭有人在哭——是節帥的聲音。”

張阿西愣了一下:“節帥哭了?”

“我沒聽真切,”王崇嗣搖了搖頭,“但那聲音絕對是節帥的。節帥那人你們也清楚,平時臉上連個笑模樣都少見,能讓他哭的事……怕不是什麼好事。”

楊師中抱著膀子靠在槐樹幹上,粗壯的手臂上還帶著白天射箭留下的弓弦勒痕。他臉上的刀疤在樹影裡顯得格外猙獰,沉默了很久才說了一句:“梁王的人來一次,節帥就老一截。”

劉宇沒有說話。他知道歷史上即將發生什麼——朱溫要篡位了,而羅紹威這個魏博節度使,也難啊。

“不管怎樣,”王崇嗣壓低了聲音,目光掃過三人的臉,“管好自己的嘴。有些話,出了這個院子就爛在肚子裡。這世道,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上頭的事不是咱們這些兵能摻和的。”

西個人沉默地站了一會兒。春風從永濟渠的方向吹過來,把樹上的葉子吹落了幾片,落在楊師中的肩膀上。他嫌惡地一巴掌拍掉,像是拍一隻蒼蠅。

“走了。”他大步朝營門外走去,“六郎,明天還去不去打獵?不去的話你那把弓借我用兩天。”

西月的最後一天,楊師中送來了兩隻鹿腿,還有十來斤的鹿肉。

鹿是他天沒亮出城,在城北二十里的野林子裡蹲了整整三個時辰才獵到的。鹿角三叉,膘肥體壯,據說也有一百多斤。楊師中還是老樣子,送了獵物就走,茶都不喝一口。

吃過晚飯,阿團鬧著要騎大馬。劉宇趴在地上讓她騎在背上,在院子裡爬了三圈,膝蓋磨得生疼。阿團騎在他背上咯咯地笑著,嘴裡喊著“阿爹快跑”。

夜深了,阿團被周嬸抱去廂房睡了。劉宇洗了澡回到正房,吳氏己經在裡間鋪好了被褥。燭臺上的蠟燭只剩半截,火光跳了跳,把她的影子投在牆上,忽長忽短。

劉宇在床沿上坐下,吳氏跪在他身後,幫他把髮髻解開。

“娘子。”他忽然開口。

“嗯?”

“你今天好像有心事。”

吳氏的手指停了一下,然後繼續梳理他的頭髮。過了好一會兒,她才開口,聲音很輕,但很穩:“符娘子來咱家,快一年了。”

劉宇的心跳漏了一拍。他知道吳氏要說什麼了。

“嗯,”他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淡,“九個多月了。”

吳氏把他的頭髮攏到肩前,雙手搭在他肩膀上:“你打算何時收入房中?”

劉宇轉過身來,看著吳氏。燭光下她的臉半明半暗,那雙沉靜的眼睛正看著他,沒有醋意,沒有試探,只是在問一個需要他回答的問題。

他知道吳氏不是那種會拈酸吃醋的女人,但這話從她嘴裡說出來,還是讓他有些措手不及。

他撓了撓後腦勺,嘿嘿笑了一聲,厚著臉皮伸手攬住她的腰,把她往懷裡帶。

“娘子你這說的什麼話,”他把臉埋在她頸窩裡,甕聲甕氣地說,“咱總得跟人家說好吧。”

吳氏沒有推開他,只是低頭看著他那張埋在自己肩上的側臉,過了片刻才說:“你己經做了那種事。雖說沒有得逞,但終究壞了人家的名聲。那晚的事,石頭看見了,周嬸也看見了。她一個官家女兒,被你搶了來,又在你院子裡住了半年,外頭的人怎麼傳的,你想過沒有?你讓她以後怎麼抬頭做人?怎麼嫁人?”

劉宇不說話了。他知道吳氏說的是事實。這年頭一個女人被丘八搶回家,在外人眼裡就己經是牙兵的女人了,不管有沒有夫妻之實。符瑤在他家住了大半年,外頭的人早就把她當成了他的妾。她是貝州長史的女兒,本該嫁個門當戶對的郎君,如今落在這個院子裡,名分不定,身份不明,處境比吳氏和裴氏剛來的時候更尷尬。

“早點納了吧,也是個可憐人。”吳氏的聲音放柔了些,語氣裡沒有責備,更像是在替他拿主意,“我去跟她說。你看要不要大辦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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