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五代牙兵》第74章 太小看你自己了(1)

作者:我用餘生喚醒你·1個月前

“我哪知道怎麼說?我在門外蹲著打盹,就聽見裡頭說庫房裡過冬的糧還夠,又說要發動鄉勇去修繕棚屋。後來縣尊出來了,看了我一眼,只說了一句——”馬有祿頓了一下,學著劉宇的口氣,“老馬,你明天再去城裡張貼告示,願出丁的,給糧。日算一升谷,管一頓飯。”

“一升谷!”寇七筷子一頓,“這工價可不低。”

“誰說不是呢。”馬有祿嘆了口氣,“可縣尊說了,這大冷天的,總不能讓人白乾活。再說,那點谷從庫裡撥出去也就撥出去了,多不多這個數。你看北關那幾段城牆,兩年前還跟狗啃的似的,現在都包上青石了,靠的不就是這個法子?去年冬天來的那批流民,少說給縣尊修了二十里路。從馬蹬到順陽的官道,我小時候就沒那麼好走過,現在呢?下雨天都不怎麼沾泥。”

寇七聽了,把最後一口湯倒進嘴裡,抹抹嘴說:“縣尊說過的,這人比地值錢,地放在那裡不種還是地,人要是餓死了就什麼都沒了。我腦子笨,聽不太懂,但我知道縣尊有辦法。”

“有辦法是一回事,架不住天塌下來壓著。”馬有祿壓低聲音,腦袋往前湊了湊,“不過今天張先生讓我上午去縣衙找他,說是有新的差事。你幫我參詳參詳,這叫啥差事——說是要‘摸一摸山裡的甘蔗’。”

“甘蔗?”寇七愣住了,“咱淅州哪兒有甘蔗?”

“說是南邊幾個村子有人在江邊溼地上種過,但都是啃著吃的,不成規模。張先生說先咱最近老在算賬,翻來覆去說什麼‘糖比鹽貴’,我也聽不懂。張先生就讓我去尋幾個種過甘蔗的人,說縣衙要試種。”

寇七想了一會兒,忽然笑了一聲:“馬叔,縣尊這腦子,真不知是怎麼長的。他讓你去尋甘蔗,那你就去尋唄,反正比你天天在大街上貼告示強。”

馬有祿撇了撇嘴,沒再說什麼。兩人出了糊辣湯鋪子,一個往北,一個往南。雪還在下,細細密密的,像撒鹽粒兒。街道上的人多起來了,賣炭的、賣魚的、挑著柴火的,來來往往,腳步聲和吆喝聲在雪地裡悶悶地響。

劉宇這天一首睡到辰時才醒。他其實早就醒了,只是不想動,昨晚貪歡,先是和傅瑤、裴氏糾纏了好久;然後不知足,又和吳氏糾纏了一番,子時末才睡下。

吳氏在梳頭,銅鏡鋥亮,映出她那張比兩年前豐潤了一些的臉。

劉相光著腳丫子從被窩裡爬出來,要去抓窗臺上放著的一碟幹棗,被吳氏回頭一瞪,又訕訕地縮回被窩裡,嘴裡嘟囔著“我要跟阿爹騎馬”。

“騎什麼馬,外頭下雪呢。”吳氏把梳子插進發髻,轉過身來,朝劉相招了招手,“過來,娘給你穿衣裳。你阿爹今天要去衙門,不能帶你。”

“我要去衙門!我要去衙門!”劉相在床上蹦了起來,小腳丫把褥子踩得撲撲響。他今年西歲了,長得虎頭虎腦,眉眼隨了吳氏,但那股子混不吝的勁兒活脫脫就是劉宇小時候的翻版。

去年冬天他看趙大壯在院子裡騎馬,非要上去,趙大壯把他抱上馬背,結果馬一甩頭把他甩下來,摔了一嘴泥。劉宇以為他要哭,哪知他爬起來,吐了兩口泥巴,說這馬不服我。趙大壯哈哈大笑,說這還真是你的種。

劉宇從被窩裡坐起來,伸手在劉相後腦勺上拍了一下,說:“衙門是辦公的地方,你去了只會往案桌上爬。老實在家待著,讓你裴姨娘帶你去堆雪人。”劉相不依,往劉宇懷裡拱,被劉宇一把拎起來塞給吳氏,自己趿著鞋下床,披了件袍子就往外走。吳氏在後面喊:“飯還沒吃呢!”劉宇頭也不回地說:“我去吃糊辣湯,要給你帶不?”

“不用了,大早上的還是喝點清粥好些!”

縣衙後院到前衙就一條石板路。劉宇走到一半,遠遠看見柳兒和裴氏抱著幾匹布從月亮門那邊過來。柳兒如今也出落成了個大姑娘,高挑個兒,杏眼桃腮,在縣衙裡管著一群收容來的女孩子,教她們紡織和刺繡。

前兩年劉宇讓她做這差事時,她還不樂意,嘟囔著嘴說“老爺這是嫌我粗笨了”。

後來做順手了,反倒把這些女孩子帶得井井有條,連吳氏都誇她能幹。

裴氏依舊大大咧咧的,沒有定性,今年都二十了,還是幹啥都是三分鐘的熱度,跟著吳氏混過,跟著符瑤混過,結果幾天就不想幹了,只能招呼一家人的生活了。

“阿郎。”兩人見了劉宇,側身讓路。

劉宇擺擺手,問柳兒:“城南新開的那個布坊,這一批送了多少?”

“回阿郎,這一批是三十匹細麻,二十匹粗麻,還有幾匹試驗的苧麻混紡。”柳兒脆聲答道,“布坊的管事說,這月底能再趕出一百匹。”

“讓他別趕。注意質量。”

柳兒應了,和裴氏一起去了。劉宇繼續往前走,轉過一條遊廊,就看見張愚站在議事廳門口等他,手裡拿著一疊文書,身上穿了件半舊的棉袍,瘦臉上帶著一種像是憋著什麼好訊息又不好首說的神情。

“莊主,你猜我昨晚查賬查到了什麼?”張愚把他拉進屋裡,壓著嗓子,像是怕被誰聽了去。

“錢少了?”劉宇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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