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訊息倒快。”
“莊主帶個生人從正門進縣衙,還讓柳兒親自張羅住處,這院裡誰不知道?”張愚在對面坐了,臉上倒沒什麼責怪的意思,只是好奇,“一個算命的?”
劉宇沒有首接回答,反而問道:“先生,我問你。李存勖那邊又是什麼個情況?”
張愚一怔。
“河東池鹽,天下聞名,解州、安邑兩池,歲產萬斛。”劉宇苦笑道!
張愚一臉的茫然!
“河東鹽池,光解池一處,方圓百里,日曬成鹽,成本極低。李存勖治下百姓,吃鹽根本不成問題。自唐以來,兩池之利,可養十萬兵。李存勖坐擁晉陽,鹽鐵之利豐厚得很。”
“那周成為什麼還要來買我的鹽?”
張愚愣住了。
他確實沒想過這個問題。周成來淅州買鹽,他一首以為就是對方缺鹽。可如今劉宇這麼一說,他腦子裡迅速過了一遍——河東不缺鹽,不但不缺,反而大量外銷。那周成跑來淅州買鹽,就根本站不住腳。
“除非……”張愚瞳孔微縮,“他買的不是鹽。”
“他買的是我的態度。我若答應替他弄鹽,就說明我願意為了他的需求去冒險、去走私、去得罪朱溫。今天若不是有人點破,我明日就派人去葉縣了。”
張愚臉色微變。
“所以我才後怕。”劉宇道,“這老頭,不簡單。”
“他到底什麼來頭?”
“他說他叫李和,是個走累了的老頭子。”劉宇頓了頓,“可他說出來的話,不像普通人。”
劉宇將早市上的對話大致複述了一遍。張愚越聽神色越是凝重。
“莊主,”張愚沉聲道,“此人若真如你所說,這種人,不該是在街頭算卦的人。”
“所以我把他留下來了。”劉宇道,“我拜他做了先生。”
張愚看著劉宇,半晌才道:“莊主,用人不疑,疑人不用。只是此人底細,我還是想讓人查一查。”
“隨你。”劉宇沒有反對,“但別太張揚,別讓他覺得我們不信任他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張愚點頭,又皺眉道,“他說河東池鹽的事,若屬實,那周成這頭,我們怎麼辦?要不要先斷了他的糖蔗?”
劉宇想了想:“先別動。等李和歇好了,我再好好請教他。眼下我們手裡的事務,你也先別和外人說。”
張愚應下,又聊了幾句縣裡的公事,便起身告辭。
等張愚走後,劉宇一個人在堂中坐了很久。他反覆咀嚼著早市上李和的那些話,越想越覺得心驚。張愚是他最信任的人之一,可張愚對河東鹽池一無所知。這其實也正常,張愚是做事的人,不是看勢的人。自己身邊,確實缺一個能看路的人。
可這個李和,究竟是什麼來頭?
他一個街頭算卦的老頭,為什麼對河東、對李存勖、對鹽鐵之事知道得那麼清楚?為什麼一雙綠眼睛,能把自己看得那麼透?
劉宇想不通,但他知道,自己需要這個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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