鼓聲震天。一萬梁軍在城下排成三個方陣。旌旗獵獵,刀槍如林。這場面,真能嚇退一般人。
可城頭上依然沒大動靜。只有箭樓裡有幾面旗子被風吹得啪啪響。
過了一會兒,城頭緩緩豎起一面大旗。旗幟很舊,像是用麻布拼的。上面寫著一個字:“活”。
梁軍士兵面面相覷。那旗子在風中展開,上面的“活”字像一條不斷扭動的蛇。
康懷英身旁的副將低聲問:“將軍,那是什麼意思?”
康懷英盯著那面旗,眼裡閃過一絲冷笑:“他想活。”
他停了停:“這亂世,誰不想活?傳令,攻城。”
從二十到二十五日,康懷英發動了西次強攻。
第一次攻北門,被滾木和熱油打退。第二次改攻東門,城下竹刺和鐵蒺藜把衝過來的步兵扎得哭爹喊娘。第三次集中兵力強攻北門左側城牆,搭了八架雲梯上去,結果城頭弓箭手不顧滾木砸在箭樓上,用火油把雲梯全燒了。第西次是夜間偷襲,城中早有防備,城頭火把突然全亮,伏兵齊出,打殺了幾十人。
西次強攻,梁軍死傷五百餘人。淅州守軍也付出了不小的代價,陣亡近百,傷者過半。城內箭矢己經耗去大半,滾木所剩無幾。最要命的是,劉大郎也在第西次守城戰中被一支流矢射中了右肩。他咬著牙拔了箭,用衣帶扎住,繼續指揮。
“大哥,你下來!”劉宇在城頭吼他。
劉大郎搖頭:“六哥兒,主公,我能站住。”
劉宇不由分說,一把把他拽下箭樓,讓兩個兵士架著去處理。他自己拿起他的弓,站到箭樓邊緣。
“六哥兒!你箭法不行!”劉大郎在下面喊。
劉宇回頭笑了一嗓子:“大哥,你放心,比一般兔崽子還是行的!”
他拉開弓,對著城下正在撤退的一隊梁軍射去。箭偏了半尺,紮在一個兵卒的盾牌上,綿軟無力,他罵了一句,又射第二支。這次中了那人的小腿,那兵哀嚎著摔倒在地。
李和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城頭。他看著劉宇射箭的動作,對旁邊的張愚道:“主公這箭術是真的不行啊。”
張愚扶額道:“這己經比之前好多了,畢竟主公是近戰兵出身,箭術差點也理解!”
二十六日,雨來了。
城外的泥地本來就難走,雨水一灌,梁軍的營寨變成了水坑。康懷英計程車兵沒有足夠的雨具,很多人擠在臨時搭的棚子裡,凍得整夜發抖。戰馬更慘,幾十匹幾十匹地拉稀。
劉宇看著城外的雨霧,對身邊的李和道:“老天爺在幫咱。”
“幫得了一時,幫不了一世。”李和說,“雨停了,康懷英會換別的法子。他可能繞城,也可能挖地道。你的城牆是新修的,地基不深。要防著他從下面來。”
“我己經讓人在城內城牆根挖了三條橫溝。”劉宇說,“溝裡放水,一有動靜就能看出來。”
“你還得防他切斷南門的水源。”李和說,“丹水離城三里,平時出城取水容易。一旦被圍,城內水井不夠十萬百姓喝的。你要早做安排。”
“城裡那兩口大井和十二條小井,我己經讓人清理了。每口井都派了專人看管。做飯用水按人定量。省著用,能撐一個月。”劉宇說。
李和看了他一眼:“這些,你是不是早就想過?”
劉宇笑了一下:“包工頭嘛。斷水斷糧的事,我見得多了。”
二十八日,天放晴了。但康懷英沒有繼續攻城。他派了七百人繞過北門,往西邊去,企圖從西側的山谷找到突破口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