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交出三個死人堵住朝廷的嘴，自己帶著核心骨幹消失。不投降，也不硬碰。這個人知道現在跟大秦正面衝突是找死，但他也絕不會真的服。”
“那他在等什麼？”
“等項籍長大。”
沈晏閉了一下眼。那個十六歲的少年，萬人敵的胚子，楚地最後一把刀。現在還嫩，還衝動，還不到能掀翻天下的時候。但再過三五年，如果大秦出了差錯，如果中央對地方的控制有了裂縫，那把刀就會出鞘。
“先生打算追嗎？”
“不追。”沈晏睜開眼，“追不上，也沒必要。西十口人消失在楚地的山水裡，你調一萬兵去搜也是大海撈針，反而驚動其他舊族。”
他從枕邊抽出一張帛紙，上面是他前兩日畫的楚地勢力分佈圖。
“繼續原來的方案。斷錢，卡運，外圍監控。讓項梁跑，讓他躲，但讓他每到一處都買不到鐵，運不了糧，招不到兵。”
蒙毅點頭，把竹簡和驗屍記錄收起來。
“陛下那邊，先生自己說？”
“你把東西送過去，我隨後到。”
蒙毅走了。沈晏坐了一會兒，把那張勢力圖摺好收進袖中，叫長庚進來更衣。
嬴政看完驗屍記錄和那封竹簡，臉色沉了半盞茶的工夫。
“跑了。”
“跑了。”沈晏坐在他對面，語氣平得像在說今日天氣。
嬴政把竹簡往案上一扔。
“朕給了他一個月的時間，他拿這一個月滅了口、賣了地、跑了人。”
“所以臣說過，他不蠢。”
嬴政的目光落在沈晏臉上，帶著幾分沒處發的火氣。
“你早就料到了。”
沈晏沒有否認。
嬴政盯了他兩息，忽然往後靠了靠，像是洩了一口氣。火氣還在，但物件己經不是沈晏了。
“幾年後的方案，你什麼時候給朕。”
“項籍成年之前。”沈晏的手攏在袖子裡，指尖摸到那張摺好的勢力圖。“臣不會讓他長到能威脅大秦的地步。”
嬴政看著他，那道目光裡有一種沈晏很熟悉的東西。不是懷疑他的判斷，是在確認他還有多少時間來兌現承諾。
沈晏沒有迴避那道目光。
他只是沒有說出那句話：幾年後自己還能不能坐在這裡，己經不是他能保證的事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