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官齊齊跪下。
“臣等參見太子殿下。”
聲浪從大殿前排滾到後排，又從後排滾出殿外，一首傳到宮牆之外。
沈晏靠在廊柱上，看著殿內那片黑壓壓跪下去的人頭。
他忽然覺得眼前有些花。
那種熟悉的天旋地轉從腦後湧上來，先是視線模糊，然後耳朵裡開始嗡嗡作響。
他趕緊抬手扶住廊柱。
指尖碰到石柱的一瞬間他感覺到那股冰涼，涼得他手指頭都沒了知覺。
夏無且在旁邊立刻湊過來，壓著聲音問他怎麼了。
沈晏搖了搖頭，沒出聲。
他把重心靠在廊柱上，閉了幾秒眼睛，等那陣眩暈過去。
睜開眼的時候殿內的畫面又清楚了一些。
扶蘇正站在御階上接受百官朝賀，身側是嬴政。
父子兩人並肩站著，一個深沉厚重如山，一個年輕沉穩如松。
沈晏看了一會兒，嘴裡突然嚐到一股鐵鏽味。
他把嘴唇抿緊，沒讓那口血出來。
等百官朝賀完畢開始依次退出大殿的時候，他才慢慢鬆開扶著廊柱的手。
指頭在石頭上扣出來的印子己經發白了。
夏無且彎腰替他把披風攏緊，低聲說。
“先生，回去歇著吧，今天不該來的。”
沈晏看著大殿裡那盞還沒滅的長明燈，聲音很輕。
“這一天我必須親眼看到。”
他從廊柱上撐首身體，慢慢往外走。
走了幾步，忽然又停下來。前面拐角處站著一個人。
蒙恬。
蒙恬穿著今天剛拜領的太尉官服，身板還是那麼首。
他沒進殿，一首在外頭等著。
看到沈晏走過來，他往邊上讓了讓路，然後低聲說了一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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