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大秦:病弱謀士,始皇求我別死》第一百四十一章 入冬(1)

作者:琴岩·1個月前

頭一場雪還沒落下來,沈晏就燒起來了。

不是那種猛烈的高燒,是一種不溫不火的低熱,像一根浸了油的燈芯,火苗矮矮的,不亮也不滅,就那麼耗著。

夏無且用銀針刺了合谷和曲池,溫度壓下去半個時辰,又爬回來。

換了藥方再試,還是壓不住。

第三天的時候夏無且把參湯的濃度又加了兩成,端到床前的時候手有點不太穩,湯匙磕在碗邊響了一聲。

沈晏倒是醒著。

燒歸燒,腦子偶爾還能清醒一陣。清醒的時候眼睛會先在屋頂上轉一圈,好像要確認自己還在凝霜閣,確認完了才把視線慢慢收回來落在旁邊的人臉上。

“什麼時辰了。”

聲音啞得不像話,像嗓子裡墊了一層粗砂。

長庚蹲在床邊給他掖被角,聽見這句話趕緊答:“申時剛過。”

“今天第幾天了。”

這個問題讓長庚停了一下,不知道他問的是什麼的第幾天。

發燒的第幾天,還是入冬的第幾天,還是別的什麼。

“先生先喝藥吧。”

沈晏沒有追問,張嘴把參湯喝了。湯太濃了,苦得他皺了下眉,但沒吐。喝完之後躺回去閉上眼,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又睡過去了。

這樣的迴圈一天要來好幾輪。醒一會兒,問兩句,喝藥,睡。有時候睡下去就是大半天,長庚在邊上守著,隔一陣摸一下額頭,隔一陣湊近聽一下呼吸,心裡那根弦繃得死緊。

咳血的頻率比秋天翻了一倍。

帕子換得太勤了,最後長庚乾脆在枕邊放了一摞裁好的素絹,用一塊換一塊,髒的統一收到盆裡拿出去洗。洗的時候水變成淡紅色,久了會變成深紅色,再往後有些顏色洗不掉了,絹面上留下一團暗褐的痕。

夏無且不讓沈晏看那些帕子。

沈晏也沒問。

大概是不需要問,自己心裡比誰都有數。

入冬第九天,張良來了。

他抱了一副棋盤進來的時候長庚差點沒攔住他,說先生今天精神不太好。張良在門口站了一會兒,抬手輕輕撥開長庚的胳膊,走了進去。

沈晏恰好醒了。

看到張良的時候他的眼神亮了一點,那個亮法很微弱,像結了冰的河面底下還有水在流。

“你來了。”

張良把棋盤擱在床邊的小几上,自己拉了張凳子坐下,一句廢話沒有,開始擺棋子。

沈晏慢慢撐著坐起來,靠在枕垛上,伸手拈了一枚白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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