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院是第十二天的事。
周澈來接人，帶了一套乾淨衣服和一雙運動鞋。
沈晏換衣服的時候他在門外等著，等了沒兩分鐘就開始拍門問要不要幫忙。
沈晏沒應他。
釦子一顆一顆繫好，手指靈活得讓他自己都覺得陌生。
出租屋在學校南門外三站地鐵的老小區裡，周澈替他續了三個月房租，東西都沒動過。
書桌上攤著半本沒合的《睡虎地秦墓竹簡》影印本，檯燈歪著，落了薄薄一層灰。
那是他昏迷前最後翻過的書。
周澈幫他把行李放下，又在冰箱裡塞了幾盒牛奶和速凍餃子，絮叨了一陣才走。
走之前回頭看了他一眼，張了張嘴，到底沒說什麼，把門帶上了。
屋子安靜下來。
沈晏在書桌前坐了很久，沒有開燈。
窗外是十一月的傍晚，天黑得早，樓下小區路燈亮起來的時候才把一點光送進屋裡。
他開啟電腦。
開機畫面轉了一圈，桌面上還停著他半年前沒關的文件，是一份秦簡釋文的初步整理。
游標閃了幾下，他沒管，首接開啟瀏覽器。
輸入框裡敲了三個字。
秦始皇。
搜尋結果彈出來滿屏都是，百科詞條、論文摘要、歷史紀錄片連結。
他沒有點那些，把頁面往下翻了翻，在學術資料庫的入口停住了。
登入學校圖書館的賬號，進了知網。
檢索關鍵詞改了一次又一次。
從秦始皇晚年政令，到秦代阿房宮，到扶蘇繼位，到大秦二世。
論文一篇一篇地點開，每一篇的摘要他都看。
有些東西和他記憶中的歷史完全對不上。
不是那個他在大學本科課堂上學過的歷史。
第一篇讓他停下來的論文，發表在去年的《考古學報》上，題目是《關中新出秦簡與始皇晚年政策轉向研究》。
他點進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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