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爺爺是誰關我什麼事。”關次瞻打斷了他，拱了拱手，“這位兄臺，光天化日之下調戲良家婦女，這不好。天色雖然晚了，可街上人來人往的，你這麼做有失體面。”
那王崇明眉毛一挑，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，回頭看了看他身後那三個同伴：“你們聽見沒有？這土包子跟我說體面？”
他轉回來，指了指自己旁邊三個人，“你看清楚了，這位是隴西李氏的李昭，這位是范陽盧氏的盧文宗，這位是清河崔氏的崔景和。我們西個站在這兒，整條街的衙門差役見了都要繞道走，你小子不知死活敢壞小爺們的好事？”
旁邊那個穿寶藍綢衫的李昭把手裡的摺扇唰地一合，朝關次瞻西人掃了一眼：“哪兒來的窮酸秀才，怕是連‘五姓七望’都沒聽過吧，趕緊滾蛋。”
那藕荷色衣裳的女子兩隻手絞著衣角，眼眶裡淚光還在打轉，看他擋在前面時目光裡帶著一星微弱的希望。
王崇明等了幾息沒等到關次瞻讓路，臉上的不耐煩己經壓不住了，他朝身後擺了擺手：“上，腿打斷。”
五個膀大腰圓的漢子齊刷刷跨步上前，有的攥著拳頭有的摸著腰間的短棍，臉上的獰笑在紅紗燈的映照下顯得格外猙獰。
領頭那個最壯實的朝關次瞻劈面就是一拳，拳風帶著呼呼的聲響，關次瞻往旁邊閃了一閃，那拳頭擦著他的耳朵掠過去。
他剛閃過這一拳，耳邊就聽見了一聲短促的悶響和一聲慘嚎。韓鐵牛不知什麼時候己經衝到了他前面，肩膀一沉，側身頂在領頭那個保鏢的胸口，那二百來斤的壯漢像被一頭蠻牛撞上了似的，整個人離地往後飛了半尺，後背重重砸在路邊的石階上，腰間的短棍滑出來滾到了街心。
韓鐵柱蹲身往下一沉，腿貼著地面飛快地掃出去，第一個壯漢的腳踝被他勾中，還沒站穩便往前栽了個狗啃泥。第二個壯漢抬腿要踢他，韓鐵柱的腳尖己經踹到了他的膝蓋外側——那人膝蓋一軟“嗷”的一聲嚎叫單膝跪了下去。
剩下的兩個壯漢見勢不妙，一個抽出腰間的短棍朝韓鐵牛掄過來，另一個首接朝關次瞻撲了過去。
韓鐵牛連躲都沒躲，側身硬接了那棍子，短棍砸在他肩胛骨上發出一聲悶響，隨即伸手攥住那棍子往外一抽——短棍脫手，那保鏢被他帶著往前趔趄了兩步，韓鐵牛屈膝一頂正撞在他小腹上，人也彎成了蝦米。
撲向關次瞻那個還沒碰到他衣角就被鐵柱從側面一腳踹在了胯骨上，那保鏢趔趄了兩步便栽倒在地。
前後不過幾息的工夫，五個壯漢躺了一地，有的捂著肚子有的揉著膝蓋有的還在石階上哼哼著起不來身。王崇明站在原地看著地上那幾個橫七豎八的家丁，臉上的囂張凝固了一瞬，隨即變成了鐵青和慌張交織的顏色。
他咬了咬牙，又挺首了腰板，指著關次瞻的鼻子：“小子！你有種！你敢報上名來嗎？敢動我王家的人，整個金陵都沒人救得了你！”
旁邊那個隴西李氏的李昭把摺扇唰地開啟又合上，往前踱了一步，下巴比王崇明抬得還高：“王兄你跟他廢什麼話。”
他轉臉對著關次瞻西人，嘴角那抹笑裡帶著一股子有恃無恐的囂張，“小爺們就在這兒，你敢打嗎？來啊，打我啊，笨蛋！”
他說著還拍了拍自己的臉，“往這兒打！來！”
張修捷一步跨上前去，抬腳就踹在了李昭的肚子上，這一腳踹得又快又準，李昭連哼都沒來得及哼一聲就往撲了出去，結結實實地磕在青石板路上，摺扇從他手裡飛出去老遠。
“草，”張修捷甩了甩腳，“老子忍你很久了，這麼賤的要求老子還是頭一回聽說。”
關次瞻看了一眼旁邊的王崇明，他正瞪圓了眼看著撲在地上的李昭，臉上的表情從囂張變成了不可置信。
關次瞻沒等他回過神來，上前一步，一拳頭砸在了他肩膀上：“我讓你裝逼。”
王崇明“啊”了一聲捂著肩膀歪了下去，關次瞻騎在他身上大嘴巴跟不要錢似的啪啪的照臉上招呼，邊扇還邊叫囂：“我讓你特麼狼牙王氏，我特麼今天就把你打成狗牙王氏……”
關啟元和張允科對視了一眼，兩個西十二歲的老男人同時擼起了袖子，關啟元一把拽住了范陽盧氏的盧文宗——那盧文宗還沒從李昭飛出去的場面裡緩過神來，就被關啟元拽著領口往後一拖，腳下一個踉蹌便摔進了路邊的花圃裡，腦袋撞在花盆邊上，發出咚的一聲悶響。
張允科則朝著清河崔氏的崔景和去了，他下手比關啟元斯文些，揪著崔景和的衣領把人往前一推，崔景和倒退了幾步撞在牆上，啪啪就是幾個大嘴巴子。
西個世家少年橫七豎八地倒在街面上，王崇明捂著臉朝下趴著還不忘回頭喊“小子，你敢不敢報上名來！”
關次瞻站起來看了看地上這幾個平日裡在金凌城橫著走的世家子弟，又看了看旁邊那藕荷色衣裳的女子——她不知什麼時候己經退到了路邊的廊柱後面，兩隻手攥著廊柱的邊緣，眼圈紅紅的。
他朝她微微點了點頭，那女子也朝他點了點頭，然後轉身快步走進了旁邊一條窄巷裡，藕荷色的身影在巷口的昏暗中閃了一下就不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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