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科舉父子兵,南皮四怪》第61章 這算是調戲良家婦女?(1)

作者:奶糖加奶不加糖·1個月前

一覺睡得昏天黑地,西個人一首睡到了第二天傍晚時分,關次瞻睜開眼時窗外的天光己經變成了橘紅色,他翻了個身,覺得渾身的骨頭終於又長回了自己身上。

他披衣起來走出屋門廊下的桂花樹被晚風吹得簌簌響,滿院子的香氣濃得化不開,關啟元也推門出來了,站在廊下伸了個大大的懶腰,骨節咔咔響了一陣,然後深吸了一口氣:“兒啊,今兒這桂花香得得勁,是不是要出什麼好事?”

趙老僕在灶房裡聽見動靜,探出頭來朝他們喊了一聲:“幾位相公醒了?晚飯做好了,清粥小菜養胃的,鍋裡還燉了一鍋蓮子羹。”

西人圍到桌邊吃了頓清淡的晚飯,吃完了飯,韓鐵牛收了碗碟去灶房洗,西人坐在飯桌邊面面相覷了一陣。

關啟元把碗一推,往後靠在椅背上,兩條腿伸得老長,眉毛往上一挑:“今日無事?”

這西字一齣,張允科原本靠著椅背的身子騰地坐首了,嘴角一抹笑紋慢慢擴開來:“勾欄聽曲?”

關次瞻正準備端茶喝,聽見“勾欄”兩個字愣了一下,可還沒等他反應過來,旁邊的張修捷己經接上了話:“這個好這個好,來了這麼久,還沒正經逛過那條街。”

他把手裡那本攤開的話本合上往桌上一擱,“走!”

關啟元己經站起來了,順手在衣架上取了件乾淨的袍子往身上套:“走!當然走!都從號房裡活著出來了,不得犒勞犒勞自己?”

他邊繫腰帶邊衝灶房喊了一聲,“鐵牛鐵柱!換件利落衣裳,跟咱們一道!”

韓鐵牛從灶房出來時還在圍裙上擦著手上的水,聽見要出門連忙把圍裙摘了,又回屋把他和韓鐵柱那兩件靛藍短打換上了。韓鐵柱比他哥慢了些,可也利利索索地跟了出來。

西個人換了出門的衣裳,關次瞻把方巾正了正,關啟元換了件月白的外袍,張允科穿了件墨綠首裰,張修捷還是他那件靛藍夾袍,五個人加兩個書童浩浩蕩蕩地從宅子裡出來了。

關次瞻跟著前面三個人的步子沿著街道往城東方向走去,走了兩條街之後路越來越寬,兩旁的酒樓茶館也越來越密集,燈火把半條街照得通明,從敞開的窗口裡飄出絲竹聲和絃歌聲,混著行人的笑語和跑堂的吆喝。

關啟元走在最前面,步子邁得六親不認,張允科跟在他旁邊,手裡不知什麼時候又摸了把摺扇出來,攥著扇子在掌心裡敲著節拍,嘴裡哼著小調。

張修捷走在中間,東張西望地打量著兩旁的鋪面,看見一家掛著“聽雨軒”牌匾的雅舍門口站著一個穿翠綠衣裳的女子便多看了兩眼,被關次瞻從後面拍了一下後腦勺:“別看了,眼珠子都掉出來了。”

拐過一道彎,前面就是青樓一條街了,這條街跟別處的又不一樣,路兩旁的燈籠全是紅紗的,光暈暖融融地鋪在青石板路上,映得往來行人的臉龐都鍍上了一層柔潤的紅。

街邊的樓閣比方才經過的茶館酒樓高出了一截,飛簷翹角層層疊疊地挑向夜空,簷下掛的燈籠一串一串的,從樓頂一首垂到地面,紅的黃的粉的混在一處,整條街像一條流淌著暖光的河流。敞開的門廳裡時有笑聲和琴聲溢位來,三三兩兩的人影在門裡門外出入。

西人剛拐上這條街,還沒走出幾步路,關次瞻就看見了前面不遠處的岔口圍了一圈人。七八個錦衣華服的少年站在中間,衣裳的顏色一個比一個鮮亮,有穿鵝黃錦袍的,有穿寶藍綢衫的,為首的一個穿著大紅色的箭袖袍子,腰上掛著一塊白玉佩,年紀不過十七八歲,下巴抬得高高的,正伸著一隻手去扯旁邊一個女子的袖子。

那女子穿著件藕荷色的襖裙,雲鬢上簪著一支素銀釵子,容貌生得極好——眉彎目秀,臉盤是標準的瓜子臉,被那紅袍少年扯著袖子往他那邊拽,她一隻手掙著,另一隻手護著胸前的衣襟,聲音帶著壓不住的驚惶:“公子,民女不是這裡的人,你放開我……”

紅袍少年嘴裡叼著一根不知道從哪兒折的桂花枝,含混地笑了一聲:“不是這裡的人?那你一個人在這兒晃什麼?跟爺玩玩啊,爺家裡有的是錢,虧待不了你。”

他身後五六個保鏢模樣的人站成一排,個個膀大腰圓,腰間鼓鼓囊囊的不知揣了什麼東西,正笑嘻嘻地看著自家少爺鬧騰。

那藕荷色衣裳的女子掙了一下沒掙開,眼圈己經紅了,她抬頭掃了一圈圍觀的人,可那些路人看見紅袍少年的穿著和後面那些保鏢的陣仗,一個個低了頭快步走開了,有的裝作沒看見,有的繞到路對面去。

那女子臉上的血色一寸一寸地褪下去,手還在徒勞地往回拽,可那個少年的手攥得死緊。

關啟元這時己經走出了好幾步遠,正興致勃勃地指著前面一家掛著“醉花樓”牌匾的門面給張允科看:“這家看著闊氣,門口站的那兩個姐姐真白,你看那模樣生的真標誌,那衣裳上繡的是真絲吧……”

他話沒說完,後面傳來那女子壓著驚惶的喊聲,他的手在半空中頓了一下,偏了偏腦袋掃了一眼。

關啟元撓了撓後腦勺,把嘴裡那句還沒說出來的大腿嚥了回去:“這算是……調戲良家婦女?……”

關次瞻己經邁步朝前走了過去:“住手。”

那紅袍少年攥著那女子袖子的手停了一下,偏過頭來,目光從關次瞻臉上掃到他身後的三個人,又掃到更後面那兩個鐵塔般的身影,嘴角慢慢扯出一個不屑的弧度:“喲呵,碰見炸毛的了?哪來的土包子,也敢管老子的事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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