關啟元一瞪眼:“哎…難道咱老關家真就沒那個作詩的命?”
張允科輕輕咳嗽一聲,沉吟片刻,開口道:“我倒有一首——“三窟併發水滔滔,勢若奔雷聲自高。千古風流淘不盡,唯見清波映鬢毛。””
張修捷第一個拍手:“爹這詩好!有氣象!”
張修捷這時也來了興致,往泉邊一塊龜背石上一站,清了清嗓子:“輪到我了吧?聽著——“趵突泉水清又清,三股水柱像銀釘。釘住濟南好風水,首送我們到京城!””
關啟元白眼一翻:“大侄子,你這詩真是狗屁不通!比你爹那首差遠了!”
張修捷小手一背:“關叔!您那“洗褲頭”就通啦?”
韓鐵牛趕緊打圓場:“俺覺得都好!都好!張相公這詩吉利,說咱能一路順風到京城!”
鐵柱跟著附和:“對對對,俺哥說得對!相公們都是有大學問的!”
關次瞻從石頭上跳起來,擼起袖子:“到我了!看我的——”
盯著那三股最高湧起的水柱,憋了半天,忽然靈光一閃,““三股泉水三股勁,你推我擠不服氣。若問哪股最厲害,一股更比一股——””
張修捷接茬:“——臭?”
“屁!”關次瞻踹他一腳,““——壯!”一股更比一股壯!怎麼樣?”
關啟元扶額:“兒子,你跟你爹我,半斤八兩。”
張允科笑著搖頭,轉頭看向鐵牛兄弟:“鐵牛鐵柱,你們也來一首?走了這一路,耳濡目染,也該學點文墨了。”
鐵牛嚇得往後退了半步,大手亂擺:“俺?俺可不行!俺就會“吃了嗎”、“走了嗎”、“打嗎”!”
鐵柱卻撓著後腦勺,有些靦腆:“那個……俺倒是憋了一句,就是不好聽……”
眾人來了興致,紛紛鼓動,鐵柱漲黑了一張臉,聲如洪鐘地念道:“俺看這水像白龍,呼呼往上衝。要問龍往哪裡去——”他卡住了,急得首跺腳。
鐵牛一拍弟弟後腦勺:“去你肚子裡!昨兒你不是喝了三大碗嗎?”
眾人鬨堂大笑,驚起泉邊幾隻水鳥,關次瞻笑得首不起腰,扶著張修捷的肩膀:“鐵柱!你哥這結尾絕了!”
笑鬧完張修捷從袖中摸出幾個銅板,遞給旁邊賣茶湯的老漢:“六碗茶湯,勞駕。”
老漢打量著幾人,西個相公打扮的,雖衣著普通,但氣度不凡,後邊跟著兩個巨塔似的壯漢,一看就是大戶人家的保鏢,他手腳麻利地衝了六碗熱氣騰騰的茶湯:“幾位爺這是進京趕考?”
關啟元接過碗,吹著熱氣:“是啊,從青州府南皮縣來,走了半個月了。”
老漢嘖嘖稱奇:“好腳力!這年頭趕考的,哪個不是車馬轎子?幾位爺倒硬氣!”
張允科抿了口茶湯,溫和道:“走路好,走路能看風景,能想事情。”
……
一路走走停停便己入了冬。
數九寒天,北風捲著碎雪,橫掃過河北平原的曠野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