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逐漸暗下來,晚上的溫度比白日里冷了一大截,雪花飛飛揚揚地又下起來。
燕昭伸手接了幾片雪,沒一會兒,指尖就凍得發麻,她趕緊縮回袖子裡呵了口氣:「這氣溫,怕是有零下好幾度了。」
劉主簿也凍得直搓手,說話都帶著白氣:「郡主若沒別的吩咐,小的就先回縣衙了。」
燕昭點點頭:「今日勞煩劉主簿了。」她給阿穗使了個眼色,阿穗會意,將一隻荷包遞了過去。
劉主簿接過來掂了掂,笑容真切了幾分,嘴上客氣著道:「不敢不敢,這些都是小的應當做的。郡主,邊關苦寒,夜裡更冷,您也莫在外頭逗留太久。」
與劉主簿分別後,燕昭轉道去了大通鋪那邊。
四個村的人擠在三間大通鋪裡,跟個沙丁魚罐頭似的。別說翻身,連伸個腿都難。
若是有人染上風寒,怕是很快就會傳給所有人。
這年頭,感冒可不是一片藥就能治好的,稍有不慎,就會蔓延惡化成瘟疫。
瘟疫啊,就是現代醫學遇上,都得死不少人,更別說在古代。
燕昭打了個寒顫,屋裡明明點了四個火盆,可大夥兒還是凍得直縮脖子。
她伸手在床鋪上按了按,
只覺得觸手冰涼,眉頭也緊緊蹙了起來。
曾一鳴站在一旁,搓著手嘆道:「這也是沒法的事。郡主您看,屋裡的窗戶雖然完好,可到底是紙糊的,不抗風也擋不住雪。要是夜裡雪再大些,紙一溼,就更冷了。」
燕昭轉頭對他道:「等阿柒回來,你去找她再拿些木炭備著,記住屋裡的火不能斷。」
她看了眼盆裡燒盡的炭灰,心中感慨,普通炭火不耐燒啊,還是得儘快把蜂窩煤搞出來。
先前買物資時,盡買了吃的喝的,怎就忘了蜂窩煤呢?
還有磚石。木料。水泥…這些也得預備著些。
出了客棧,燕昭側頭問姜穗:「城裡除了錢記,還有別的磚坊麼?」
「有是有,但規模都極小。就算原本規模稍大些的,也在錢記的打壓下入不敷出了。」
燕昭沉吟道:「你暗中替我尋一家信譽不錯的買下來,我之後有用。」
姜穗沒有多問,應了聲「喏」。
一陣寒風迎面刮來,打在臉上生疼。燕昭縮了縮脖子,轉頭看了一眼姜穗,眼裡帶著羨慕:「有內力就是好啊,冬暖夏涼,得省多少事。」
姜穗翹了翹唇角,「郡主天賦異稟,想來不日便會趕上奴婢。」
「但願如此吧。」
燕昭今日沒去郡守府,只讓姜穗跟阿母和阿兄報備一聲,自己尋了間客棧住下。
夜深人靜,漏壺已經過了丑時二刻,燕昭依舊埋頭寫著計劃書。
燭火被風吹得忽明忽暗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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