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輕輕摩挲著荷包上的絲線,果然是沈七娘最擅長的繡法。
燕昭眸光晦暗,重生之後,這麼快就撞上了前世的“上峰”,是她始料未及的。
沈七娘能從一介小小鏡卒升職為一方主事,可不是個簡單的,尤其擅長妖媚惑眾。
代縣,甚至整個代郡,還不知有多少男人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。
她把荷包丟給李廚娘,像是忽然想起什麼,冷笑道:“伯祖父一而再,再而三地給我家送禮,我先前還苦惱該怎麼回報他。現在不用想了,就讓你膝下的一雙兒女,替我把你二人送回京城讓他處置吧。”
李廚娘終於慌了神,痛哭流涕地爬過來,抓住燕昭的裙角:“女郎開恩,奴的兒女什麼都不知道。”
燕昭用腳尖勾起她的下巴,將她的頭高高抬起,跟個惡毒反派似的冷笑,“我不管他們是否冤枉,總之,他們能不能活命,就看你願意交代多少東西。”
說罷起身拍了拍裙襬,便推門出去。
李廚娘縮在角落,一雙眼睛死死盯著燕昭的背影,恨意滔天。
燕昭回到自己院子時,便瞧見阿兄佔據了她最喜歡的軟榻。
他正斜倚著墊子喝茶吃點心,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樣。
“昭昭回來啦,柴房裡那幾個人都處理完了?累不累?”
燕昭心梗地磨了磨牙。
她忙得腳不沾地,兄長倒好,悠哉悠哉地坐在這兒吃喝,臉色紅潤得哪像個重傷之人?
燕昭一屁股坐下,接過兄長遞來的茶仰頭灌下去,茶水不燙不冷,溫度正好。
“阿兄訊息倒是靈通。”
“那是自然。”燕淮笑道:“昭昭那麼厲害,阿兄以後可以躺著享福了。”
“你休想,”燕昭瞪他,“代縣那麼大一攤子事,你別想全推給我。”
燕淮哈哈大笑,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:“阿兄說笑的,我哪裡捨得?來來來,好久沒跟阿妹下棋了,讓阿兄看看,你棋藝退步了沒。”
林峰上前將茶點撤去,搬來一張玉石棋盤。
燕昭的棋藝是跟兄長學的,兩人的棋風都是走大開大合的路子。
可重生以來,經歷前世細作營的爾虞我詐,她的棋路看似大氣,實則虛虛實實、詭異莫測。
燕淮原本只是陪妹妹玩耍,下著下著,不知不覺坐直身子,認真起來。
一局終了,竟是和局。
燕淮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:“昭昭的棋路變化不少,阿兄都差點陰溝裡翻船。”
燕昭心頭一驚,面上不動分毫地笑道:“我要是不進步,又如何能贏阿兄呢?”
燕淮笑了:“也對,要總是虐你,我也於心不忍吶。”
兩人默契地重開一局,燕淮執棋黑子落下,“聽說你要給流民建房,還讓阿柒去磚石坊訂購磚石建材。昭昭是想借孫家來試探當地豪強對王府的態度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