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果然瞞不過阿兄。”燕昭頷首:“李嘯與西翼軍有牽扯,暫時動不得;孫家就是個跟班,動他不值當;那就只剩錢家了。正好他手底下就有磚石坊,而我恰巧需要。”
燕昭原本想簡單粗暴地從尉遲稷那兒直接進貨,可轉念一想,他們在代縣還沒站穩腳跟,暗處多少雙眼睛盯著,那麼大一批磚石建材又不是食物,既不當吃也不當喝,就算建成屋子也有跡可循。
到時別人問起來,她該怎麼解釋?總不能說變出來的吧。
所以才想著一石二鳥的法子。
“知己知彼,才能百戰不殆嘛。”燕昭嘿嘿一笑,白子落下,吃掉了燕淮的大片黑子,“阿兄,該你了。”
燕淮不慌不忙地佈局:“看來昭昭要搞大事。”
“那肯定。代縣可是咱們的地盤,我想要把籬笆扎牢,就得先把裡頭的敗類清出去。”
“昭昭可想過牽一髮則動全身?咱們還沒站穩腳跟,一旦大動,出了變故你可能撐得住?”
燕昭挑了挑眉:“不光阿兄這麼想,其他人也會這麼想。我就是要先發制人,乾淨利落地斬草除根。”
燕淮落下一子,將白子大勢已成的局面攔腰斬斷。只需各個擊破,白子便如困獸無處可逃。
燕昭幽怨地瞪了他一眼:“阿兄要不要那麼狠?”
她的阿兄,平日裡瞧著笑眯眯的好脾氣,可論謀略、論手段、論對人心的拿捏,從來都在她之上。
那些看著溫和的表象底下,藏著多少步步為營,她比誰都清楚。
燕淮輕輕笑了笑,語氣卻認真起來:“昭昭只管放手去做,阿兄會幫你查漏補缺。”
他點了點被廢掉的白棋陣營,“阿兄不會讓昭昭落到這種境地的。”
小丫頭最近太順了,他怕她得意忘形飄了。所以才以棋為喻,告誡她戒驕戒躁,莫要樂極生悲。
燕昭點點頭:“阿兄放心,我都懂。咱們再來一局。”
“好。”
兩人又下了四局,各有勝負。
燕淮過了把棋癮,心滿意足地回了自己院子繼續吃吃喝喝。
盧攸應酬回來,一進門就見燕淮歪在榻上,一副“天塌了也與我無關”的鹹魚模樣,氣得腦仁突突地跳:“你就打算躲在屋裡,把外頭全推給我和盧銘?到底誰才是王府世子?”
想到還堆在書桌上的那一摞帖子,他又頭痛起來。
燕淮眼皮都沒抬:“我這不是傷患麼?”
“你只是傷了腿,又沒殘廢。不能出去,還不能讓他們進來?”
燕淮輕笑了一聲:“我暫時就不見他們了,省得壞了昭昭的計劃。”
盧攸挑眉:“表妹要有大動作?”
“是啊。”燕淮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,“所以攸表兄,你最好把帖子全推了,有空閒時就好好歇著。接下來……”
他眼底帶著促狹的笑,“接下來,我保你連吟風弄雅的工夫都沒有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