盧大才子有個嗜好,喜歡天不亮就爬起來收集露水,攢夠一甕埋進土裡放三年,再拿出來煮果醬喝。
這愛好燕昭實在理解不了,露水就算再甘醇,拿來煮果醬,什麼味兒都被水果蓋過去,到底有什麼意義?
她不懂,但尊重。
盧攸在燕淮身邊坐下,拿了塊點心捏在手裡,狐疑道:“表妹一個小女郎,就算兇了點,還能翻了天不成?以前也沒聽說她有什麼野心?”
燕淮眼底帶著旁人看不懂的深意:“以前是寶劍藏鋒,珠玉未開。我阿妹的本事大著呢,表兄將來就知道了。”
昨兒傍晚開始下的雪,陸陸續續就沒停過,到今日下午時,已經成了鵝毛大雪。
天地間白茫茫一片,冷得人骨頭縫都在打顫。
燕昭待在屋裡寫計劃書,房間裡只放了一個火盆。
姜穗見炭火燒得差不多了,便想再去拿一個火盆進來。
燕昭叫住她道:“不必再添置。你去看看阿母那邊可還缺什麼?特別是阿寶,他年紀小身子骨弱,莫要著涼了。”
姜穗回道:“屬下剛從夫人那邊回來,夫人叫您安心,說她那邊炭火給足了,小郎君也穿得暖和。”
燕昭輕嗯一聲,繼續寫計劃書,似想起什麼,擱筆一臉古怪地問:“攸表兄今早沒再雅興大發吧?”
姜穗忍著笑意搖頭:“回女郎,盧大郎君今早出門應酬,所以既沒有天不亮就起來收集雪水,也沒有跑去院裡掃雪烹茶。”
燕昭鬆了口氣,重新提筆,小聲吐槽:“啥風雅啊,就是吃飽了撐著瞎講究。”
寫了大概一個多時辰,還剩最後一小部分沒寫完,燕昭有些累了,便閉眼小憩。
這時,曾一鳴急匆匆地跑來,見女郎正在休息,不敢打擾,只能杵在院外轉來轉去。
燕昭剛有點睏意被吵醒,不悅地睜眼:“你過來有事?”
曾一鳴連忙道:“女郎,不好了。大通鋪那邊好幾個人受了風寒,眼看就要不行了。”
燕昭一聽,猛地從榻上坐起,大氅都顧不上披一件便往外走:“不是讓你看著別缺了炭火嗎?”
曾一鳴苦笑:“昨晚風雪太大,客棧屋頂被壓塌了一半,北風呼呼地往裡灌,炭火滅了就再也點不著。不少人後半夜被凍得直哆嗦,今兒早上就不太行了。”
“我給你留的藥呢?沒給他們用?”
“早讓人分下去了,可屬下瞧著不太管用。”
“湯藥也不管用?”
“也不管用。”曾一鳴嘆息,“小的最先給灌的就是湯藥,可您看這天兒,又是風又是雪,就算出了汗把病氣逼出來,一見了風就更嚴重了。”
說話間,來到大通鋪。燕昭抬腳踏進,便被裡面聲嘶力竭的哭聲給怔了一瞬。
牛大壯和曾大力蹲在地上,愁苦著臉一言不發。看見郡主來了,兩人張了張嘴,一時間都不知該說什麼。
燕昭直接問他們:“傷亡如何?”
牛大壯小心翼翼回稟:“今兒早上死了兩個老人,發現時已經硬邦邦的了,大概是昨晚就去的。還有個五歲左右的娃娃,燒得渾身抽搐,年紀太小,藥怎麼都灌不下去……挺了一個上午,快不行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