榻上的人縮成絨絨一團,毯子裹得死緊,只露出一小截髮頂。
溼漉漉的碎髮已經半乾,毛茸茸地翹著,像只剛被雨淋過又自己抖摟乾淨的雛鳥。
他盯著那團隆起看了許久,目光一寸寸掠過她被中衣裹住的纖細身形——
那件寬大的衣裳罩在她身上,空空蕩蕩的,越發襯得底下的骨骼細得驚人。
男人的視線緩緩滑過她蜷縮時露出的那一小截白生生的腳踝,最後在脖頸處停住。
這麼細,一掐就斷吧?
他心裡冷笑,這女人竟沒趁夜溜出去,反倒在這兒睡下了。
軍營裡全是通鋪,連趙橫都跟幾個副將擠在一塊兒,她一個來歷不明的,賴在他帳裡不走,必是存了什麼心思。
白日里那樣慌張失措,見了誰都低頭縮肩,連句話都說不利索,到了夜裡卻安安穩穩地佔了他的軟榻,裹著他的毯子,睡得比誰都香。
反常即是妖,他得瞧瞧,她到底想幹什麼。
可下一秒,蕭燼野愣住了。
蘇嬌嬌大約是熱了,又或是睡夢裡不安穩,眉頭輕輕蹙了一下,迷迷糊糊地扒拉自己的領口。
那件中衣是他十六歲時的舊衣,他記得清楚,當時他穿著還嫌窄,怎麼如今套在她身上卻如此空蕩?
還真是小豆丁一個!
只見女人指尖勾著衣襟輕輕一扯,鬆鬆垮垮的布料便向兩邊滑開了。
裡面,白色的布條緊緊纏了一圈又一圈,溼漉漉地貼著皮膚,勒得那樣緊,布紋都嵌進了肉裡,可見纏的時候用了多大力氣。
可偏有一小團不聽話的從布條上方微微溢了出來,隨著她淺淺的呼吸......微微顫顫。
像晨露將墜未墜時在葉尖上打的那一下晃。
蕭燼野的眸光倏地暗了下去。
這小豆丁除了膽子小,其它地方倒是挺......
窗外,夜風拂過連綿的山影,那些起伏的輪廓在月色裡一高一低,像學會了呼吸。
可他卻僵在那裡,連一口氣都吸不進去——
該死,男人猛地然別開眼,心裡像打翻了什麼燙的東西,又慌又亂。
蘇嬌嬌渾然不覺自己正身處何等險境。
她睡得迷迷糊糊,夢裡又撞見了昨夜那頭熊。
可這一次,她一點都不怕了。
不就是個夢嘛!
反正夢裡的東西,統統都是假的!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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......熊頭是實確,哈哈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