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謝謝叔叔姐姐的幫助。我們在院裡生活得很好，院長和老師對我們很關心，吃住不愁，生活很幸福。”
一套話術流暢完整、滴水不漏，標準得如同提前背誦過無數遍的公益發言稿，沒有半分孩童該有的稚嫩、卡頓與隨性。
小何看著乖巧的孩子們，出於職業習慣溫和問道：“平時課餘時間你們都做些什麼呀？有沒有玩具、書本可以玩？”
面對提問，幾名孩子依舊面無表情，再次整齊劃一作答，語氣平淡無波，聽不出半點情緒起伏：“院裡安排豐富的課程，有書本可以學習，有活動場地可以玩耍，我們過得很充實、很開心。”
全程沒有一個孩子敢多說一句、少一字，更沒人主動抬頭對視，所有人的回答完全復刻，刻板、僵硬、制式化到了極致。
顧時星靜靜站在一旁看著，眼底微涼。
普通孩子面對陌生人，或是膽怯羞澀、或是好奇好動，回答問題會磕磕絆絆、童真滿滿，絕不會這般如同流水線模板一般，精準、冷漠、毫無破綻。
這哪裡是孩童的真心回應，分明是被反覆訓練、嚴格管控後的標準答案，每一句話都是院方精心包裝的假象，只為糊弄外來走訪人員。
慕冰語指尖微緊，面上依舊維持著實習生的溫和淺笑，不露分毫異樣。項羽眼神沉靜，默默掃視著這群孩子，沒有出聲打擾。
院方老師見狀，笑容愈發溫婉，順勢接話圓場：“孩子們都懂事乖巧，平日裡自律聽話，也很感恩社會各界的幫扶與善意。”
可在場眾人心裡都心知肚明，眼前一派溫馨和睦的景象，終究只是刻意演出來的假象。
這些出面互動的小朋友，神態過於乖巧拘謹，回答問題話術標準、舉止刻板，明顯是提前被工作人員反覆叮囑、刻意教導過的，一言一行都經過嚴格管控，絕不會吐露半句不該說的話。
所有人看破不說破，彼此心照不宣。
事實上不只是慈佑一家會這麼幹，全國所有的孤兒院在這個環節上的操作都是大差不差的，孤兒院想要捐贈就得有好的口碑，這種公開性質的互動，孤兒院可不敢讓小朋友們暢所欲言。
常規的孩童互動問答結束後，按照公益走訪的固定流程，便到了企業工作人員陪伴孩童玩耍、贈送小禮物的環節，以此首觀展現企業的公益愛心與溫度。
小何早有準備，從隨身的公文包中取出了提前採購的糖果、卡通文具、益智小玩具等暖心小禮物，分給在場的每一個孩子。
按照走訪慣例，幾人順勢準備散開，陪著孩子們簡單玩耍互動、閒聊幾句，烘托溫馨的公益氛圍。
慈佑孤兒院看似也嚴格按照標準流程安排了這一環節，場面看著和普通公益走訪別無二致，但其中的詭異之處卻愈發凸顯。
別處孤兒院開展這類互動，大多隻有一兩名老師遠遠照看維持秩序即可，可今日在場的工作人員，數量竟然遠超參與互動的孩童人數。
西五名孩童身旁，足足站著七八名身著工作服的院內人員，密密麻麻圍在西周，看似面帶微笑、全程陪同互動，實則將孩子們牢牢圈在中心，不留半點空隙。
察覺到眾人異樣的目光，帶隊老師立刻笑著給出合理說辭，語氣自然又周全：“院裡孩子大多性格內向靦腆，不太擅長和陌生人相處，我們多安排幾位老師陪著，也是怕孩子們不懂規矩、言語失禮，怠慢了各位貴客，掃了大家的興致。”
這番解釋看似合情合理，完美遮蓋了真實目的，可落在顧時星三人眼中，卻無比刺眼。
所謂的貼心陪同、怕孩子失禮，不過是冠冕堂皇的藉口。
這些工作人員看似閒散站立、面帶笑意，實則人人目光緊繃，全程緊盯孩子們的一舉一動，甚至細微的口型與表情都不曾放過。
他們真實的目的，是嚴防有孩子私下亂說話、流露真實情緒，杜絕任何破綻暴露，死死把控著整場互動的節奏與畫面，不讓外人捕捉到一絲一毫的真相。
項羽全程端著老員工的沉穩姿態，神色淡然、落落大方，從容將小禮物遞到孩童手中，偶爾配合兩句溫和的寒暄，場面拿捏得恰到好處，穩妥撐起帶隊前輩的身份。
在他的帶動下，顧時星、慕冰語二人乖乖配合，維持著實習生乖巧懵懂的模樣，溫柔遞送禮物、淺淡互動淺笑，沒有展現出半點異常，全程低調配合，非常符合職場中的新人人設。
但三人心中的警惕早己攀升至頂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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