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整個十七層,在黎明到來之前,悄然換了天。
清晨六點,第一批“專人”到了。
不是穿白大褂的醫生,而是幾個穿著深色中山裝、氣質沉凝的中年人。
他們一言不發,迅速接管了B-07病房的安保,接手了所有監測裝置的原始資料埠,並在走廊盡頭設立了臨時指揮中心。
他們對蔣教授表現出極高的禮敬,卻也有著不容置疑的絕對權威。
“蔣老,首長指示,老張同志的病情,列為最高機密。您負責醫療,我們負責其餘一切。”為首的中年人語氣平和,卻字字千鈞,“另外,關於‘參氣’的研究,生物科學院那邊己經成立了特別行動組,代號‘薪火’。他們需要的一切資料、裝置、人員,無條件優先保障。”
蔣教授點頭,心中巨震。
他明白,這件事己經超出了單純的醫學範疇,觸及了更高層面的戰略考量。
中醫沒落百年,在西方現代醫學的絕對霸權下,早己淪為“輔助治療”甚至“偽科學”的代名詞。
全球頂級醫學期刊上,鮮少有中醫的身影,諾貝爾獎生理學或醫學獎更是與中醫絕緣。
西醫定義疾病,西醫制定標準,西醫掌握話語權。
一個尿毒症晚期,在西醫教科書裡就是死刑緩期執行,除了透析和換腎,別無他法。
可現在,有人用一根針、一碗藥、一根草,再加上一點電,就把一個從西醫角度看必死無疑的人,從鬼門關拉了回來,甚至還讓他那己經“壞死”的器官重新開始工作。
這不僅僅是救了一個老張,這是對整個西方醫學體系的根本性挑戰,是給中醫正名的最強音,更是國家戰略層面的重大潛在突破。
如果“參氣療法”能夠成熟、推廣,其意義堪比發現青黴素,甚至更甚——因為這代表著一種全新的、基於生命本源的治療正規化,一種不再受制於西方專利壁壘的、屬於東方的醫學路徑。
訊息像長了翅膀,在最高決策層的小範圍內飛速傳播。
震動之大,遠超蔣教授想象。
生物科學院的動作快得驚人,當天下午,一支由院士領銜、囊括了植物化學、生物物理學、分子生物學等多學科頂尖專家的團隊,就己經進駐了醫院地下一層的生物安全實驗室。
他們索要的第一份資料,就是顧時星關於“參氣”性質的描述,以及如何用物理手段引導、激發其活性的技術細節。
“顧醫生,”一位白髮蒼蒼的生物物理院士親自找到顧時星,眼神灼熱,“蔣老跟我們說了你的構想。‘參氣’,本質上是某種高度凝聚的生物活性場?能定向誘導細胞活化?這太有意思了!我們初步分析,野山參裡的某些稀有皂苷或多糖,可能在特定條件下形成了某種量子相干態,從而表現出宏觀的‘氣’的特徵。我們需要和你緊密合作,嘗試用低溫冷凍、超聲波空化、甚至強磁場約束等手段,來提取、濃縮、穩定這種‘氣’!”
顧時星看著這群興奮的科學家,心中也是有些激動。
不過他清楚,這只是萬里長征第一步。
野山參的“參氣”難以捕捉,且個體差異極大,無法標準化。
真正的核心難題,在於“人工合成”。
“院士,”顧時星語氣平靜,“提取只是權宜之計。野山參生長週期太長,資源稀缺,無法滿足推廣需求。真正的方向,是搞清楚‘參氣’的本質結構,然後人工合成。這需要大量的基礎研究,可能需要……很多年。”
“年?我們不缺年!”院士豪氣干雲,“國家支援,集全國之力,十年、二十年,哪怕一代人,也要搞出來!只要方向對,就不怕路遠!你只管告訴我們,‘參氣’需要什麼樣的物理化學環境,需要什麼樣的激發條件,剩下的交給我們!”
顧時星點頭,將自己的一些感悟——當然,是剔除了修行隱秘、轉化為物理和生物學術語後的版本和盤托出。
他提到了“低頻共振”、“生物磁場耦合”、“特定光譜激發”等概念,這些都是他在引導“參氣”時觀察到的關鍵引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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