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轉身去調整電刺激儀的引數，把頻率往下調了0.2赫茲，讓波形更貼近人體自然的生物節律。“下次，先鎖住呼吸，再微調。位移不怕，怕的是你在病人吸氣頂點動針。”
“明白。”
蔣教授從隔間走出來，手裡拿著記錄本，沒打擾，只是看著江珩的背影，眼神里有藏不住的欣慰。
夜幕降臨，江珩收拾東西準備回宿舍。
她揉了揉發酸的指尖，那是長時間高度集中感知留下的疲勞。
顧時星從陰影裡走出來，遞過一個裝著熱牛奶的保溫杯。
“太極講究‘聽勁’，你用在針上了。”他語氣平淡，像在說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，“不錯。”
江珩接過杯子，指尖碰到他手掌，溫熱一瞬。“那天……你和教授、花教授一起教的時候，我沒好好練。”
“練得很好了。”顧時星轉身往走廊深處走，聲音飄回來，“不然，今天你壓不住那半毫米。”
江珩看著他的背影，握緊了溫熱的杯子。
那一瞬間，記憶像被風吹起的紗簾，嘩啦一下掀開。
她想起三個月前，在這這一層的辦公室裡，顧時星教她太極前三式的“攬雀尾”。
為了糾正她轉腰的幅度，他的手掌曾貼在她後腰的命門穴上，溫熱透過衣物，燙得她耳根發麻。
還有教“單鞭”時，他站在她身後，右手握著她的手腕引導勁力走向，左手虛扶她的肘關節，呼吸拂過她的頸側……那些短暫、剋制，卻因為習武而不得不為之的肢體接觸，像烙印一樣刻在她心裡。
也正是從那時起，她對這位比自己小兩屆的師弟，生出了一種連自己都不敢深究的好感。
……
十七層的空氣在深夜顯得格外凝滯。
顧時星揹著手，從東側病區一路踱過來，白大褂的下襬隨著步伐輕輕晃動。
自從幾位大人物住進來之後，他和蔣教授就輪流值夜，現在江珩來了，值夜的人就變成了他和江珩。
今晚是他值夜。
他先看了西位老人家。
老張睡得最沉，那幾處新生的腎單位在野山參的餘韻下穩穩當當。
另外三位老領導的指標也都壓在理想區間，江珩白天的維護很到位。
他又拐去看了陳愛國，這邊的資料更漂亮，百分之二十的腎功能己經成了氣候。
至於林晚和王豔，此刻各自躺在病床上，呼吸平穩，顧時星只在門口駐足片刻，確認她們的生命體徵無恙，便悄無聲息地離開了。
最後，他走到了西側實驗室那扇厚重的隔音門前。
門從裡面開啟，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著電子裝置散熱的味道撲面而來。
特情局的探員小李站在門內，見是顧時星，立刻側身讓他進去，低聲道：“顧醫生，訊息剛到，絕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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