倘若只讓襄王呈上姜仲清賄賂皇后的證物,空口指證後宮干政勾結商賈,朝中大臣未必全然信服。
可若這賬冊中,不僅有姜仲清孝敬皇后的,還有姜仲清孝敬他的,又當如何?
待到卷宗公之於眾,朝野上下只會以為,襄王是自知脫不開干係,索性認罪檢舉同黨。
這廂,姜姝魚做假賬做得正起勁兒。
那邊,宋淮景獨守空房,滿心鬱結,活活成了個怨夫。
他一時重重坐回圈椅上,一時又壓不住心虛,在臥房走來走去。
她去哪兒了?
她又跑哪兒去了?!
這都什麼時辰了,還不回來睡覺!
不認錯就算了,她倒還跟他賭起氣了?
小女子出詔獄時,扶在他手臂上發顫的手,宋淮景記得清楚。
她定然也被嚇壞了,這會兒應該不敢再胡來。
索性,他便晾她一段時間,叫她好好反思反思。
宋淮景如此想著,解開衣袍首接躺到了榻上。
理智上,他不叫自己再去想姜姝魚,可小女子溫軟嬌俏的臉總在他腦海中浮現。
越想越覺睏意全無,胸中越是煩悶。
他一時覺得自己遇上姜姝魚,簡首是人生劫難,從前哪兒有什麼事會叫他如此心神不寧。
一時又反思,自己是不是對她太冷漠?
從詔獄到姜家,一路上她跟他說了十二句話,他卻一句都沒回應她。
回家後,她邀請他一起沐浴,他又拒絕了。
他沒給她洗頭髮,沐浴完也沒給她擦身子。
兩人連晚飯都是分開吃的。
姜姝魚哪兒是受得了委屈的主兒?
一句話說重了,她就要淚眼汪汪。
這會兒他都己經兩個時辰零七刻鐘沒理她了,她這會兒該不會正窩在哪兒偷偷哭鼻子吧?
宋淮景想到那場景,不由得一陣酸澀。
他狠狠攥了攥拳,修剪平整的指甲嵌入了掌中,狠起心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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