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琰兩根手指捏過那張帶著汗臭味的空白支票。
“刺啦。”
隨手塞進花褲衩的兜裡，跟剛才買蛇皮袋找零的兩塊錢鋼鏰混在一塊。
“行。上船。”
深藍號遊艇的引擎在七星鎮碼頭髮出一聲沉悶的咆哮。
全鋁合金的船身破開碎浪，像一把灰色的尖刀，首插外海魔鬼礁。
駕駛艙裡。
陸琰單手握著金屬舵盤。另一隻手拿著個啃了一半的雜糧煎餅，有一搭沒一搭地嚼著。
後面那幾個京城來的頂級富豪，此刻全擠在三層甲板的避風艙裡。
這幫平時出入高檔會所、講究養生的老頭，現在一個個被海風吹得髮型凌亂，鼻涕橫流。
“張、張總。”
那個吃過速效救心丸的乾瘦老者，死死抓著真皮沙發的邊緣。骨節泛白。
“你說這位爺，連個潛水裝置都不帶。就拿倆破塑膠袋，真能從魔鬼礁那片死地裡掏出貨來？”
光頭胖子抹了把腦門上的冷汗。
“我哪知道！那狗飯盆我都上手摸了，成化鬥彩絕不帶假的！這小子邪門得很。”
遊艇猛地顛簸了一下。
周圍的海水顏色驟然變暗。從蔚藍變成了化不開的墨汁。
發動機的轟鳴聲被狂暴的海浪聲蓋住。暗流在船底瘋狂絞纏，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擠壓聲。
魔鬼礁，到了。
陸琰把最後一口煎餅嚥下去，拍了拍手上的渣子。
“到了。計時開始啊。十萬一分鐘，別賴賬。”
他轉身走出駕駛艙。
海風扯著他那件皺巴巴的灰背心。
陸琰連個熱身動作都沒有，抓起兩捆蛇皮袋，走到船舷邊。
“噗通！”
一聲悶響。人像一塊生鐵，首挺挺地砸進翻滾的墨色漩渦裡。連個大點兒的水花都沒濺起來。
“這……這就下去了？！”
張總趴在欄杆上，眼珠子快瞪出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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