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抹幽藍的色彩，順著手帕的擦拭，在陰沉的天光下顯露出來。
白底，藍花。
畫著一幅生動活潑的魚藻紋。釉面泛著一層歷經歲月的酥光。
底足處，帶著一點火石紅。
“大明……宣德青花……”
張總一屁股跌坐在甲板上，手帕掉進泥水裡。他雙手捧著那個梅瓶，眼淚嘩嘩地往下流。
“真貨！全須全尾的宣德青花魚藻紋梅瓶！這要是上拍，起碼五個億起步啊！”
另外幾個老頭也瘋了。
全撲到那兩個蛇皮袋前，跟搶飯的餓死鬼一樣，在泥巴里瘋狂翻找。
“鬥彩公雞碗！這是一整套的！”
“成化粉彩！這髮色，絕了！”
一堆平時在博物館裡都難得一見的國寶，就這麼混著海泥和碎貝殼，被這幾個身價百億的大佬一件件掏出來，擺在遊艇的琉璃吧檯上。
每個人臉上都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紅暈。
“陸爺！”
張總跪在地上，仰起頭。
鼻涕泡都出來了。
“您再下去一趟！這海底肯定還有大貨！咱們聚寶閣包圓了！價格您隨便開！”
陸琰甩了甩頭髮上的鹹水。
幾滴水珠濺在張總那張肥臉上。
他看都沒看吧檯上那些價值連城的瓷器。伸手從花褲衩兜裡摸出手機，看了一眼螢幕上的時間。
“十一點半了。”
陸琰皺起眉頭，把手機塞回兜裡。
轉過身，大步走向駕駛艙。手腕猛地壓下節流閥。
“轟——”
深藍號的引擎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。船身一個劇烈的甩尾，首接把一個正拿著放大鏡看底款的老頭晃了個狗吃屎。
“陸爺！您這是幹嘛！”
張總嚇得死死抱住那個梅瓶，滿臉驚恐。
“幹嘛？下班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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