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悠悠在旁邊等急了，她一把推開哥哥。
“鍋鍋你走開啦！不要擋著我扔沙包！”
小丫頭從那一堆金幣裡，挑了十幾枚最厚實的。
她在平整的沙灘上，用樹枝歪歪扭扭地畫了幾個方格子。
“一，二，三……”
她撅著小屁股，抓起一把幾百年前的西班牙金幣，像扔石頭子一樣。
“嘩啦”一聲。
金幣在半空中劃出拋物線，砸在沙灘上，發出沉悶的撞擊聲。
“耶！砸中啦！”悠悠拍著沾滿泥沙的小手，笑得見牙不見眼。
鍾老坐在地上，看著那些能放進國家博物館最高階展櫃的國寶，在沙子裡滾來滾去。
老花鏡後面那雙渾濁的眼珠子，突然不抖了。
他劇烈起伏的胸口，也慢慢平復了下來。
那股子科研狂熱和痛心疾首的勁兒，像退潮的海水一樣，迅速從他臉上褪去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極度冷靜。
甚至連他身上的氣場都變了。
不再是一個看見新奇物種就發瘋的老學者，而像是一個掌舵者。
“小張，帶著他們，全退到直升機那邊去。沒有我的命令，誰也不準靠近這片海灘半步。”
鍾老撐著沙地，緩緩站了起來。
他沒去拍褲腿上的泥水，聲音低沉，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幾個研究員愣了一下，還想去撿地上的金幣。
“我說，退下！”鍾老猛地回頭，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他們。
小年輕們嚇了一跳，趕緊連拖帶拽地拉著儀器，退到了百米開外的防風林邊上。
高鋒也很有眼力見，衝陸琰打了個手勢，默默退遠了。
沙灘上，只剩下陸琰一家，大黃狗，還有那個奇怪的泰斗老頭。
海風捲著白沫拍在礁石上。
鍾老邁著沉重的步子，一步步走到防波堤下。
他沒去看滿地的金幣，也沒去瞅水裡翻肚皮的中華鱘。
他就那麼仰著頭，死死盯著靠在門框上的陸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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