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工匠雙手捧著羊皮紙。
手指上的煤黑在紙面邊緣印了幾個髒指紋。
他瞪大了一雙佈滿血絲的牛眼，眼珠子都快貼到圖紙上了。
冷風把羊皮紙吹得嘩啦啦作響。
圖紙上畫著一個像怪獸一樣的龐然大物。
肚大口小，底下接著複雜的鼓風皮囊。
旁邊還標註著密密麻麻的進氣管和出鐵口尺寸。
幾十個鐵匠圍過來。
伸長了脖子，看天書一樣看著那些精密的結構線。
“這......這是鍊鐵的窯子？”
老工匠嚥了口唾沫，嗓子幹得冒煙。
“這爐子建起來得有三丈高吧？底下的風口這麼小，煤餅子進去還不給捂滅了？”
“用煤餅子鍊鐵，煉出來的全是廢渣。”
謝玄衣直接把外面那件灰布直裰脫了。
甩在旁邊一塊滿是煤灰的青石上。
他裡面穿著一件發黃的粗布短褂。
露出結實的小臂，上面有一道長長的刀疤。
“先洗煤，洗完放進悶窯裡燒。把裡面的臭氣燻幹。”
“燒出來的黑疙瘩，叫焦炭。”
謝玄衣指著黑石山後面那片堆積如山的露天煤礦。
“用焦炭加風箱鼓風。爐溫能翻兩倍。”
老工匠聽得一愣一愣的。
爐溫翻兩倍？
那不是連石頭都能燒化了？
這年輕人不會是在做夢吧。
“還愣著幹什麼？等我請你們吃飯？”
謝玄衣一腳踹翻旁邊一個廢棄的泥爐子。
乾硬的紅膠泥碎了一地，濺起一團黃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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