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隻“冥王星”級機械獵犬，死死堵住了排汙管的唯一齣口。
刺眼的探照白光如同實質的利劍，貼著粘稠的汙水來回掃射，將黑暗切割得支離破碎。獵犬頸部的聲波環正進行低頻預熱，“嗡嗡”的震顫聲順著合金管壁瘋狂傳導。頭頂的黴斑和鏽跡撲簌簌往下掉，腳下的汙水泛起密集的漣漪。
空氣變得極其粘稠，聲波共振讓人的五臟六腑都在微微發顫，壓迫感令人窒息。
沈疏影咬著牙，眼底閃過一絲決絕。她強忍著胸腔裡翻江倒海的噁心，猛地發力，想要強行抬起失去大半動力的靈能外骨骼。
一隻手從旁邊伸出，猶如鐵鉗一般，死死按住了她的肩甲。
“別衝。”劉濤的聲音沒有一絲起伏，冷得像停屍房裡的冰櫃。
沈疏影手臂上的靈能槍口已經開了半檔充能，湛藍色的靈能光芒在昏暗中明滅不定。“讓開！”
“你現在衝出去，內臟會比急救部的豆腐腦還要碎。”劉濤手腕猛地發力，硬生生將她的槍口壓了下去，強行切斷了充能迴路。
她偏過頭死死盯著他。那張原本精緻高傲的臉上此刻沾滿汙泥，臉色慘白得像紙，連罵人的力氣都省了。
“你懂機械獵犬？”
“不懂。”
“那你按我？等死嗎！”
“我不懂機械，但我懂身體。”
出口處，第一隻機械獵犬緩緩低下了頭。鈦合金打造的鼻腔發出輕微的機械咬合聲，咔噠一聲，分成四瓣。裡面猩紅色的生化嗅探膜猶如活物般不斷收縮、擴張，貪婪地捕捉著空氣中的分子。
它根本不是靠熱成像找人。探照光只是為了製造心理壓迫，真正要命的，是那套造價昂貴的碳基受體嗅探系統。
“血骷會的軍用級生化鼻。”沈疏影盯著那猩紅的嗅探膜，聲音裡透著一絲深不見底的絕望，“嗅覺靈敏度是普通變異犬的一千倍。哪怕你把心跳降到每分鐘十次，它也能聞出你毛孔裡分泌的恐懼荷爾蒙。我們死定了。”
“一千倍？”劉濤冷笑一聲，眼神銳利如刀，“高敏銳，就意味著高脆弱。”
他鬆開沈疏影，目光越過探照燈的死角，在排汙管四周快速掃視。
這裡是第九區地下城的最底層，常年不見天日。管壁上掛滿了一層厚厚的工業靈能廢渣，散發著幽綠色的輻射微光。而在不遠處的汙水窪裡，橫七豎八地躺著幾具小牛犢般大小的變異巨鼠屍體。
這些巨鼠顯然是被排汙管裡的劇毒化學物毒死的，屍體已經高度腐敗，腹部高高隆起，像是一個個隨時會爆炸的生化炸彈。
“生化鼻再先進，底層邏輯依然是碳基受體。”劉濤一邊說著，一邊從腰間摸出那把泛著寒光的手術刀。“只要是受體，就有閾值。超過了閾值，它就會宕機。”
“你想幹什麼？”沈疏影看著他走向那些腐爛的巨鼠，胃裡一陣翻江倒海。
“給那些造價幾千萬的鐵疙瘩，加點料。”
劉濤走到最大的那具巨鼠屍體前。終極的惡臭撲鼻而來，普通人只要聞上一口，絕對會當場把苦膽都吐出來。但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。
在停屍房裡，比這噁心百倍的妖獸屍體他都解剖過。
手腕一翻，手術刀化作一道銀色的閃電。
沒有一絲猶豫，沒有多餘的動作。
“嗤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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