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隻機械獵犬同時轉頭。
排汙渠裡的冷意貼著骨頭往裡鑽。黑水錶面薄薄結了一層油膜冰，碎冰被鋒利的合金犬爪震開，混著高濃度福爾馬林、腐肉和燒焦絕緣皮的惡臭，一股股強行灌進肺裡。
劉濤的大腦正在沸騰。
閹割版“萬劍歸宗”晶片的副作用，終於在這一刻全面爆發。他那顆原裝的碳基大腦，算力根本無法長時間承載大乘期劍仙的恐怖劍意。神經突觸正在腦殼裡高熱熔燬，耳邊全是尖銳的電子蜂鳴。
視網膜邊緣，UI介面瘋狂閃爍著刺眼的血紅警告：
“警告！核心算力過載99%！”
“警告！神經突觸大面積燒燬！請立即注入高階神經冷卻液！”
“倒計時：4分30秒後執行腦死亡程式！”
一滴滾燙的鼻血墜落。
“吧嗒”一聲，砸在溼冷地磚上的黑色籌碼上。籌碼邊緣那枚早已磨損的舊世徽章，瞬間被染出一圈暗紅。
暗門只開了半尺。
沈疏影一手死死撐著沉重的鉛製門縫，一手猛地去抓他的胳膊。指腹剛觸碰到那件滿是汙血的防護服，劉濤的膝蓋便支撐不住，重重磕在了溼冷的地磚上。
“劉濤！”
沈疏影壓著嗓子低罵了一句。她顧不上暴露，一把死死拖住劉濤的後領，將他整個人往逼仄的暗門裡硬拽。
她腰後那道剛縫合不久的貫穿傷，被這劇烈的動作猛地撕扯，繃帶邊緣瞬間崩裂，暗紅的血水大片大片地滲了出來。
後方。
排汙管口的探照白光，像死神的鐮刀般一格格掃來。
“咔咔咔——”
合金犬爪瘋狂刮擦過金屬閘門，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在狹窄的管道里迴盪。獵犬脖頸處的聲波環開始急速充能，發出低沉而致命的嗡鳴。
來不及了。
獵犬鼻端的生化嗅探膜，已經鎖定了他們身上濃烈的血腥味。
就在這時，劉濤胸前的鉛盒劇烈發燙，幾乎要灼穿他的皮膚。那是剛解剖得到的高維監管局活體標本組織。強烈的排異反應和外洩的靈能殘波，在機械獵犬的熱成像儀裡，簡直就像黑夜裡的高能火炬。
劉濤眼神一戾，沒有半分猶豫。
他反手一把扯下自己胳膊上包裹傷口的止血紗布。沾滿他自身精血和靈能殘波的紗布，被他用盡最後一點力氣，狠狠擲向排汙渠最深處的黑暗中。
“去！”
六頭高速撲來的機械獵犬，電子眼瞬間由狂暴的猩紅轉為鎖定的幽綠。它們被那團高濃度的靈血誘餌徹底吸引，猛地在半空中調轉方向，瘋狂撲向深水區。
趁著這生死半秒的空隙。
沈疏影雙臂發力，一把將劉濤徹底拖進暗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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