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“叮噹——”
慘白的人類頭骨被掏空，灌入水銀與靈砂，煉成一隻詭異的金丹鈴，懸在門楣上隨風輕撞。
清脆的鈴音一響，櫃檯後的算盤聲戛然而止。
劣質機油混著高濃度防腐劑的刺鼻味道，像一把鏽釘扎進鼻腔。劉濤剛拖著沉重的步子跨過那道滿是油汙的門檻，胃裡便猛地翻湧。身上汙水、血腥、焦肉混成的惡臭撞上店內陰冷的藥味，幾乎把他最後一點清醒都攪碎。
下一秒，視網膜邊緣驟然炸開刺目的血紅。
“警告！神經燒蝕倒計時：180秒！”
“外接晶片溫度已超閾值極限，腦組織液即將沸騰！”
“建議立即注入高階神經冷卻液！”
狂閃的紅字在視野中扭曲、撕裂，又被腦內暴走的青線野蠻絞碎。劉濤死死扣住生鏽的合金門框，指節因用力過度泛出慘白。耳後的神經介面像被一根燒紅的鐵釺狠狠捅入，劇痛順著頸椎一路撕裂，摧枯拉朽般直鑽天靈蓋。
他甚至能聽見腦神經元一根根崩斷的“噼啪”聲。
櫃檯後，是一座肉山。
大腹便便的老金盤踞在特製高腳鋼椅上，肥肉幾乎要從防彈皮衣的縫隙裡溢位來。他左眼嵌著一枚單片金絲義眼，冰冷的機械紅光在昏暗店鋪裡緩慢掃動。那雙油膩肥厚的手，正漫不經心地盤弄一塊邊緣帶血的二手晶片。
沈疏影反手重重關上鐵門。金丹鈴餘音未落，她已從大腿外側拔出一柄戰術匕首，“篤”地一聲釘在櫃檯邊緣。
刀鋒烏黑，刃口還沾著沒擦淨的血。
“買藥。”她聲音冷得像冰。
老金那枚精密義眼轉出一圈複雜刻度，視線如同實質刀片，先刮過劉濤耳後滲著焦血的介面，又落在沈疏影腰間被鮮血浸透的繃帶上。
他連屁股都沒挪一下，只咧開厚嘴唇，露出兩顆金牙。
“沈姑娘，幾天不見，改行把下水道里的屍體往我店裡搬了？”
“高階神經冷卻液。”沈疏影手掌壓在匕首柄上，言簡意賅。
算盤聲徹底停了。
老金放下晶片，扯過一塊發黑的棉布，慢條斯理地擦著指縫裡的血汙：“前線戰事吃緊，財閥早就把高階貨封倉了。高階貨，沒有。”
劉濤靠在貨架旁，大口喘息。他眼前的世界正在崩塌，櫃檯、貨架、老金那張肥臉，全被腦內高溫亂碼切成碎塊。
“神經燒蝕倒計時：162秒！”
黑市商人說沒貨，從來都只有一個意思——錢沒到位。
劉濤死死按住左掌心的舊傷，指甲掐進肉裡，用生硬的物理痛感強行錨定即將渙散的焦距。
沈疏影面無表情地抬手，從脖頸裡拽下一枚貼身藏著的銀黑銘牌。銘牌邊緣已經被血浸透，中央卻仍殘留著星耀財閥的高階身份紋章，暗金靈紋一明一滅，像一顆還沒徹底熄滅的心臟。
“砰！”
她將銘牌拍上櫃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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