堂主的無頭屍體砸在金屬桌上。
上一息，劉濤的手術刀還貼著他頸側義體縫隙，剛走完最後半寸。下一息，遠處高樓落下的一道藍色狙擊線，就把那顆腦袋連著半截聲帶一起掀飛。
血腥味像高溫烤開的鐵鏽，一下灌滿整座黑市。
劉濤藉著屍體倒下的遮擋，翻身滾下指揮台。耳後的萬劍歸宗晶片還殘著一線發燙的白痕，第二發狙擊彈已經把指揮台邊緣燒穿了。
沈疏影撲過來，左肩重重撞在劉濤胸口。兩個人一起翻進拍賣臺下方的排水槽。
堂主那具無頭屍體趴在金屬桌上，血順著桌腿淌進汙水溝。剛才還吼著收賬的血骷會小頭目們，這會兒連喘氣聲都壓回了嗓子裡。
狙擊彈落點冒著白煙。
地面被融出一個碗口大的深坑，坑壁亮的反光。旁邊一枚報廢晶片還沒來得及斷電，塑膠殼先塌成了一團。
沈疏影把劉濤往槽底一按，霰彈槍橫在身前。
“別抬頭。”
劉濤指間還夾著那枚星耀信標片。堂主的血沾在刀背上，沿著刀槽一滴一滴往下落。
沈疏影罵了句廢土髒話，一腳把半截貨箱踢到兩人前頭。箱皮上印著“低階義體促銷”，被高溫彈片燙出了幾個黑洞。
街面上，血骷會殘兵開始往後撤。
有人扶著壞掉的機械腿往暗巷裡爬，有人抬槍對準天上。槍口剛亮，遠處高樓又落下一道藍線。那人的右臂從肩部斷開，殘肢飛進旁邊藥劑攤，裝滿劣質補液的玻璃瓶碎了一地。
這次狙擊沒打劉濤。
清場。
財閥在切掉用完的髒手套。
劉濤把信標片塞回鉛盒夾層，心裡飛快過了一遍賬。
堂主死了，名字只吐出一個“許”。可尾號三十七、外勤三組、軍用狙擊、接管封鎖，這四件東西已經能拼成一條鏈。星耀財閥未必只有一個幹事，露面的人也未必是真主事。現在追著那個名字鑽，容易鑽進別人提前紮好的袋子。
先拿能帶走的東西。
活下去。
沈疏影貼著排水槽邊探了一眼，很快又縮回來。
“天上有東西。”
黑市廢墟上方，空氣被一塊透明輪廓壓出扭曲的邊。晨霧被推開，灰白天光下，一艘扁長的浮空艇從偽裝層裡露出外殼。
銀色艦腹印著星耀財閥的暗金標記。下面吊著四組熱能探測陣列，紅點從街頭掃到街尾，挨個掠過攤棚、排水溝、廢品堆。兩架小型無人機從艇腹滑出，機翼展開，朝黑市兩端壓了下去。
浮空艇擴音器亮起。男人的聲音從高處落下，字句很乾淨，官腔也壓得穩。
“血骷會辦事不力，造成第九區公共安全風險。”
“從現在起，抓捕行動由星耀第三別動隊接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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