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水裹著機油和血沫，倒灌進裴驚池破損的呼吸道。
頭頂，一截斷裂的霓虹燈管在廢墟間忽明忽暗，電流噼啪作響。更遠處，靈能警報還在一遍遍重複播報，機械女聲早已失真，只剩刺耳的電子雜音。
裴驚池劇烈地咳嗽起來，每一次抽動，都會帶出大團夾著內臟碎片的黑血。
液態金屬失控帶來的反噬，比任何酷刑都要殘忍。那些原本用來強化肉身的奈米機械，此刻正把他殘存的血肉判定為異物，瘋狂執行排異清除。
痛。
鑽心剜骨的痛。
裴驚池死死瞪著站在坑邊的劉濤，僅剩的肉眼裡佈滿紅血絲。
“你贏不了的……”
他咬著後槽牙，聲音嘶啞得像砂紙在鐵板上摩擦。
“你毀了太上道的百年基業……毀了宗主的血祭大陣，還燒掉了核心資料庫……”
“你的基因圖譜已經被宗門鎖定，高階清道夫隨時都能追蹤到這裡！”
“你這種從底層爬出來的垃圾，根本不懂自己惹了多大的禍！”
裴驚池一邊咳血，一邊癲狂地笑了起來。
眼底的恐懼，被一種病態的狂熱強行壓了下去。
“我是太上道的道子！”
“是宗門傾盡所有資源打造的完美元嬰！”
“我的道體經過九次靈能迭代，我的神魂錄入了宗門天命序列！”
“我就是天命！”
“你毀了我的道基，宗門執法中樞不會放過你，天道雷劫也會把你劈成飛灰！”
“元嬰期的長老馬上就到……你跑不掉的！大家一塊兒死！”
劉濤安靜地聽著他咆哮。
臉上沒有任何被威脅的憤怒，也沒有勝利者戲弄獵物的得意。
他只是用一種審視劣質培養皿的目光，上下打量著裴驚池殘破的身體。
然後，劉濤蹲了下來。
黑色的皮鞋踩進泥水，避開了一截還在蠕動的腸子。
他抬起右手，用那把滴著機油的黑色手術刀，輕輕拍了拍裴驚池沾滿灰塵的臉頰。
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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