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濤指了指泥水裡的那灘黑血。
“看看你吐出來的東西。”
“金屬碎屑、壞死細胞，還有其他散修的基因殘片。”
“你的血液裡至少存在十七種不同個體的遺傳標記，任何一個接受過基礎訓練的檢驗員，都不會把這東西稱為生命。”
“你不是什麼完美的機械仙人。”
劉濤頓了頓，語氣冰冷刺骨。
“你只是個寄生在同類屍體上苟延殘喘的縫合怪。”
“一件工業殘次品。”
殘次品。
這三個字，徹底擊碎了裴驚池最後的自尊。
他呆呆地看著泥水裡的黑血，看著其中不斷閃爍的金屬碎屑，又緩緩低下頭，看向自己那具連基本生理迴圈都無法維持的殘軀。
幾百年來的驕傲，在這一刻崩塌得連渣都不剩。
他曾視底層為螻蟻，堅信自己早已超越碳基生命，成為機械飛昇的終極神明。
可現在，這個從底層爬出來的法醫，用一組組冰冷的資料，把他的“神明外衣”扒得乾乾淨淨。
“不……不是這樣的……”
裴驚池的聲音開始發顫。
“不可能……宗主說過，我是最成功的實驗體……”
“我是道子，我是天命序列的第一繼承人……”
他用僅剩的左手抓撓自己的脖頸，指甲摳進翻卷的仿生皮膚，扯出一縷縷混著膿液的金屬纖維。
“不可能！”
“你在騙我！”
“我已經飛昇了！我不是耗材，我不是殘次品！”
裴驚池突然發出一聲淒厲嘶吼，整個人在泥水裡瘋狂掙扎。漏電的雜音混著他語無倫次的咆哮，在廢墟間來回震盪。
他的道心沒有碎成眼淚。
而是徹底燒成了瘋癲。
遠處，幾個僥倖逃出鐵籠、還沒來得及跑遠的散修，正躲在一塊巨大的合金板後面。
他們渾身發抖，死死捂住嘴巴，不敢發出半點動靜。
在他們眼裡，裴驚池就是不可戰勝的活閻王，是隨便動一根手指，就能把他們碾成血漿的天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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